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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帆石


□ 郑文秀(黎族)

桥山遗址

这是个没人问津的部落

没有名字

也没有晨光的呼吸

只有海妖伴着冷泉

只有黑洞的风暴和蒸腾的疼痛

还有一颗冰冷的心

我不知道你的扉页在哪里

不了解你锈绿的生物群和

发黄的生命线

我发现你

是因你残裂的石碑无意中

溅起的碎片

你苦闷的门终于打开一个

小小的窗口

你的世界

冷漠而空荡,深邃而昏暗

你装着水怪、装着泥浆裹着的肌肉

装着城堡和缄默的野生林

你沉睡的姿态孤寂而随意

在孤独的花园里

你的主人念着悼词

不知是忏悔,还是执迷不悟

有人说,你属于出土的文物

属于压在海底的沉寂灵魂

百年、千年、万年

以特殊的方式

表达你存在的价值

今天,当我的目光

穿越你剥落的铜斑时

你出世的苍凉让我沉重

你遗失的铜钱、古币和那把弯刀

也许就是遗言

让无数双目光带着好奇去审视、去探究

并且了解你出世的理由

双帆石

岁月,使遥远的苍穹

变得模糊

太阳伞渐渐变淡

升起的波浪向你宣告

你不再高

而你,却怀着出世的好奇

在这里阅读着大海

阅读着无数个生灵羽化的空白

那个悲壮的传说

虽然让你失去母爱

然而,你双肩撑起的灵魂

却挽起无数个渔歌唱晚

你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使每一朵浪花不再忧伤

哪怕是雷鸣电闪的碰撞

你依然坐在灵光的晶蓝中

牵引着无数个沧桑的旅程

美,在这里得到升华

一片崭新的风景

卓然降生在碧绿的花园里

从此,你把长叶飘飘的沙滩

交给雪白

谱写成壮丽的音符

让每一位歌者

演绎你伟岸的风采

黎族遗风

沉重的船屋

终于在山坳中隆起

那是穿越多少伤痛

垒成的希望

终于,母性浓缩如甘醇

勾搭着初恋的神秘

你用树上张扬的黎锦

如诞生的旗帜

行走在山峦之间

在赤裸的夜里

赤裸着原始的粗犷

你举着火把

跳渡在山水之间

你层层叠叠的脚印

撒落在阴险和图谋中

你征程的步履

单纯而坎坷

你划定的空间

凌乱而昏暗

你最初的胆略

被阴险恣意地威胁着

你开始学会伸张

学会嬗变

学会用锈色的刀刃

学会用不太习惯的手势

驱逐着前行灰的骇雾霭

碎裂的、痛哭的悲壮

让你在倔强的生命中

藐视死亡

你终于冲破囚牢

冲破山河中氤氲的瘴疠

把透过山林的阳光

一束束抖落在黎明的山头

从此,你开始了一个时代

在高高的山口

启开一个崭新的世界

你向往的方向

在每一个黎明或黄昏

在每一个茅草干栏的船屋里

在山寨、在涓涓流淌的河流中

在悠长的箫声和歌舞里

在灵动的阳光下

伸展着,成长着……

终于,你的敞开的笑声有了

你的胸前的月亮有了

你的染色的名称有了

你的童真的眼神有了

你的欲望的话题有了

你的滚动的生命有了

并且在纵横,在攀升

在灿烂

黎族三月三

从嘴琴和鼻箫中流出来

就一直停泊在这里

停泊在三月飘香的季节

停泊在一个民族的叶脉里

也许,你的故事

起源于一次约会

起源于一次膜拜

你想用诞生的理由和创造的形式

来完成一次祈祷的飞跃

让一个民族的风景

在一场风暴中得于绽放

于是,你把染色的流线寄托彩虹

把动情的歌欢乐的舞

交给水鸟的翅膀

沿着太阳飞奔的区域

穿越高山和森林

穿越深邃的天空

在三月三那天

点亮一河古老的星群

一个民族的希望

终于在欢呼中悄悄腾起

就这样,三月三的河流

带着无数个跳跃的姿态

带着蛙纹延伸的艳丽

带着山兰酿造的香酒

带着有形或无形的传奇

带着残缺的完美

并带着那部天书

溶入灿烂的星河

责任编辑 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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