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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电视看电影


□ 侯德云

《职拉伯的劳伦斯》(美国)

首先看到的,是劳伦斯的葬礼。人总是会死的。劳伦斯也会死的。
很多人来参加他的葬礼。很多人。这说明劳伦斯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至少,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像我们平常所看到的那样,这种时刻,当然免不了对死者的议论。对劳伦斯也是如此。有赞美,也有非议和不屑。不同的观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产生了激烈的冲撞。
这是导演的高明。这些镜头勾起了观众对劳伦斯的好奇。
是一场战争。是英国人与土耳其人之间的战争,在阿拉伯人的土地上。为了苏伊士运河,也为了别的什么。在这场战争中,劳伦斯是以一个英军中尉的身份出场的。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尉,一个不守规矩的中尉,一个言行举止比较古怪的中尉,也可以说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中尉。
故事的背景画面,是艳阳下焦灼的沙漠,是骆驼背上纯净的蓝天,是纵横交错高高耸起的荒凉,是狂虐的沙尘暴,是漆黑而坚硬的戈壁。视觉上的震撼力是巨大的。这是电影艺术的得天独厚之处。
一个偶然的因素,把劳伦斯中尉拖进了阿拉伯人的漩流。当时的阿拉伯人,种族部落间的矛盾相当严重。劳伦斯以他貌似怯懦的坚韧,率领一群乌合之众,奇迹般地穿越“死亡之海”,攻占了由土耳其人防守的军事要地阿克巴。这是英国军队无法做到的事情。为此他得到了少校军衔。比这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阿拉伯人的爱戴,成为他们不负众望的军事首领。
劳伦斯说:“没有注定的事”。是的,没有注定的事。只要历史愿意提供机会,只要你能把握住这种机会,一个怯懦的人也能成为受人注目的英雄。
劳伦斯内心的挣扎显而易见。痛苦和绝望,以及更大的痛苦和更大的绝望。在这一点上,跟中国电影中的英雄有天壤之别。比较而言,我更喜欢前者。
高潮伴随着结尾来到我的眼前。劳伦斯所率领的阿拉伯“军队”竟然提前一步攻占了大马士革。为此他得到了上校军衔,但同时又让英军丢尽了脸面。而且,他无意中卷入了英国人与阿拉伯人之间的政治斗争。在英国人看来,他已经堕落成一个纯粹的阿拉伯人。但在阿拉伯人的眼里,无论劳伦斯怎样维护他们的利益,他都永远是一个英国人。结局不难想像,斗争的双方都不需要他了。
劳伦斯上校只能默默地离开。
在历史上,不少有过赫赫战功的人,最后都被迫默默地离开。这是命运的安排。
还记得一句漂亮的台词:“你回答了,却什么都没说,这就是政治。”

《蓝色》(法国、波兰、瑞士)

这是波兰电影大师基耶斯洛夫斯基著名的红蓝白三部曲之一。
在西方文化中,蓝色是忧郁的同义词。
在这部影片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女人心灵的旅程,情感的旅程,以及对爱情的讴歌。
那个名叫朱莉的女人,在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中,永远地失去了她心爱的丈夫和女儿。除了忧郁,她什么都失去了。
她只能躺在病床上,通过电脑屏幕来“参加”丈夫和女儿的葬礼。她企图自杀,却又没有勇气。她故意在粗糙的墙面上划破自己的手背。她搬出了原来的家,卖掉了所有的东西。她销毁了丈夫未完成的音乐手稿。她在游泳池里消耗自己的体力和哀伤。
女佣人哭了。她问她为什么哭,女佣人说,因为你不哭。
她不哭。她要遗忘。遗忘过去的一切。在她看来,爱情,家庭,还有回忆,这一切都是陷阱。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冷冰冰的绝望。
不是没有新的爱情。一个作曲家,她丈夫的同事,深深地爱着她。她却在回避。她躲着他,同时也躲着他的爱情。
但她并没有泯灭自己的同情。她把同情给了一个妓女,给了一个乞丐,还有一个流浪在街头的艺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得知丈夫生前有一个情人。她终于哭了,在游泳池里。她把情感埋藏在自己的泪水之中。
好像内心深处有一种沉睡的东西终于被唤醒了。她找到那个爱他的作曲家,跟他一起去完成她丈夫没有完成的音乐创作。她虽然销毁了手稿,但手稿的复印件却被有心人保存了下来。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改变了自己。她把还没有卖掉的旧宅留给了丈夫的情人和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一转身,她重新投进了爱情的怀抱。
基耶斯洛夫斯基说,“音乐是我的角色”。他要用音乐“填补镜头无法传达的意境”。在这部影片里,他做到了这一点,而且十分完美,无可挑剔。
影片的结尾是音乐的盛宴,是相爱的男人与女人的完美结合,是词与曲的完美结合:“当我会说天使的语言,如果没有爱情,无疑一无所有……”
还有色彩。作为主题色调的蓝色,在影片中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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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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