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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要跟时代跳动在同一脉搏上


□ 李 彦

艺术家要跟时代跳动在同一脉搏上图片1
作为四代导演的中坚人物,著名导演黄健中以多变的风格一直活跃在影视创作的一线,从电影《小花》《如意》到《良家妇女》,从《一个死者对生者的访问》到《龙年警官》《过年》,从《大鸿米店》《红娘》到《我的1919》,从电视剧《笑傲江湖》到《海棠依旧》,在20多年的艺术创作生涯中,几乎没有固定的模式和套路,永远以一个年轻人的心态在不断地前行,探索着,追求着。
2005年春节的前夕,在黄健中导演的书房里,在温暖的阳光下,伴着茶香,伴着书香,儒雅、博学的黄导聊起了他的人生,他的创作,他的感悟

我做人比较中庸,但是艺术是绝对不可以中庸的

记;您现在的创作偏重于电视剧,电视剧比电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不好拍吧?
黄:我们这代人几乎现在不怎么太拍片子,但电视剧还是片约不断。电视剧实际上跟元杂剧差不多,观众手头上有几十个频道,不断更换,这跟天桥的勾栏瓦市是一样的,几十台戏,他看谁的?所以你一定要有很好看的故事,很抓人的情感,让老百姓喜闻乐见,才能赢得观众。
记:前不久各电视台轮番播出您执导的电视剧《海棠依旧》,收视率比较高,作为四代导演,无论在计划经济时代还是在市场经济时代都有作品出来,您是怎么做到的?
黄: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脱离时代的艺术活动。一个艺术家一定要跟时代跳动在同一个脉搏上。过去老话说,艺术家是时代的代言人,实际上也是这么一回事。如果你拍出来的东西时代不喜欢,你还拍它干嘛?
记:《海棠依旧》仍然延续您以往关注女性的视角,选李幼斌作为男主角很抓人,他从来都是以硬汉示人,不近女色,尤其跟女人很少情感纠葛,但这部戏打破了他以往的形象。
黄:李幼斌是投资方挑选的。是市场选择了李幼斌。说明投资人对市场、对艺术都在行。《海棠依旧》延续了我拍《过年》那种贴近生活的风格,没想到反响还都挺好。李幼斌的演技确实很好,给这部作品增色不少。在这部戏里,他不单纯是演硬的一面,也演了非常无奈苦闷的那种状态。婚姻状态最不好的就是没了感觉,没了生命,淡而无味,婚姻一旦无味就很危险。王姬演的那个袁蓉,她在“离婚办”工作,她说“凡是吵架来的都离不成,不吵架来的倒都离得成”。她道出了婚姻的规律。我原本设计这部戏是拍给中年以上的人看的,结果我们楼里开电梯的那几个小姑娘都挺爱看,她们告诉我看得直掉眼泪,这出乎我意料之外,居然年轻人也那么爱看。
记:从计划经济转到市场经济,对您是轻松还是困难?因为您影片的票房好坏参半。
黄:中国艺术家在计划经济的体制下,是非常舒服的,只要你有想法有追求,你就可以去实现。但今天不行了,今天你有追求,要受到市场经济的约束,老板是以能赚回钱作为前提的。一些艺术电影在今天是没有条件拍的,谁给你出钱呢?
拍《一个死者对生者的访问》,几乎没有票房,这对我打击很大,但那是那个时期的作品。后来两年我没有拍片子。到了1990年拍《龙年警官》我开始注意市场了。但也走过弯路,拍《雾宅》我也有掉以轻心的地方,它的失败也使我获得了很多东西。
《良家妇女》我是从一个女性性压抑的角度切入,讨论的是一个非常宽泛的中国文化对人的思想束缚。《龙年警官》有很多我自身的东西。《过年》是很贴近生活的,是写当时改革开放给农民家庭带来的家庭关系的变化,写家长里短。实际上我是非常自觉地意识到这场改革是对中国传统宗法观念的一次挑战,这种挑战是从金钱开始的。我更喜欢这么一个层面。《红娘》《我的1919》也有我自己得意的部分。我觉得每一部作品都有在中国电影史上没有涉及过的。我年轻的时候读经典文学作品,研究经典电影,使我知道要寻求自己的坐标位置,要表现别人没有表现的东西。我在《大鸿米店》讨论五龙这个人为什么会走向邪恶,因为他是在旧文化、旧社会那种土壤上生长出来的人。这部作品最根本的是要讨论文化的生存环境,它有我对“复仇”意识的批判。很多人说这部影片是对中国文化的一种生存把握,可以看出导演的文化思考是深刻的,它是一部严肃的作品。
记:对您的作品常常褒贬不一,但每次争议您都很处之泰然,您是怎么想的?
黄:我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看法,而不在乎别人的肯定或者否定。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想做的事情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为了混一口饭吃。从历史角度看经典的作品,并不怕被一时所否定,我对创作的态度是执著。我心中有自己的目标,只要我拍的作品到了一个位置,我就比较满足,至于得奖不得奖倒不在意,我从来不去领奖。我在国内国外所有得过的奖,我没有一次上台领奖。那年在桂林《过年》得了好几项奖,我去参加双奖会了,但没上台领奖,而是去请了一尊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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