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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的另一种角色——毒药


  撰文/聂作平

  盐,会是毒药吗?这个似乎匪夷所思的问题,答案竟然是肯定的:当食盐摄入量超过某个限度时,它也能致人于死地:当“盐”的概念从狭义的食盐扩展为广义的化学上的“盐”时,更是无数耸人听闻的“投毒案”和“自杀案”都与它有关。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2009年年底,苏州某医院收洽了一个疑似中毒症状的女病人。女病人自述以前身体一直很健康,最近却每况愈下,而且还曾晕倒过几次。医院会诊后得出的初步结论是,女病人极有可能由于长期误食亚硝酸盐,从而导致慢性中毒。但女病人称自己几乎从不在外面吃饭,家中的食盐也都是从正规超市买的。事情疑点甚多,当地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水落石出之后,真相令人不敢相信:原来,女病人的丈夫与她感情不和,为了独霸房产,这个“毒丈夫”仔细研读《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故事,制定并实施了一个让妻子患病致死的疯狂计划——他获知亚硝酸盐能引起人体慢性中毒并死亡,于是趁妻子不备,每天悄悄将亚硝酸盐投到她的水杯或饭碗里。这样,原本健康的妻子,在丈夫持续投毒两个月后,终于病倒在床。

  作为普通人比较容易搞到手的杀人利器,盐类在给我们带来好口味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种种危险,比如这位苏州女病人体内吸入的亚硝酸盐。把亚硝酸盐和普通食盐放在一起,它们具有几乎完全相同的外观,仅凭肉眼和舌头无法区分。此外,在肉类制品中,亚硝酸盐也被允许作为发色剂使用,只是其剂量限制非常严格,一旦过量,就会给食用者造成灾难性后果。因为亚硝酸盐是一种剧毒物质,它能使人体血液中正常携氧的低铁血红蛋白氧化成高铁血红蛋白,从而失去携氧能力,进而引起组织缺氧。成年人摄入0.2-0.5克亚硝酸盐即可引起中毒,3克即可致死。苏州那位“毒丈夫”的分寸把握得很好:他给妻子每天偷偷添加的亚硝酸盐为0.1克。这样,才能造成他所需要的妻子长期患病,医治无效死亡的结果。

  这位“毒丈夫”下毒的亚硝酸盐来得很容易,他通过网络邮购了500克——这一包看上去和你在超市里买的食盐没有多大区别的东西,足以让上百人命丧黄泉。

  与现代人相比,在缺少现代化学知识的古代,我们的祖先想要获得毒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而我们的祖先走投无路自杀时,最爱采用的手法要么是浪漫的投水,要么是死得很难看的上吊。如果一定要服毒的话,有地位、有身份的达官贵人多会选择吞金,好像在告别这个令他们痛苦的世界时,也得用这种奢侈的方式提醒别人,我的身份与你们不同。至于普通人或穷人,就又得求助于盐了——这一回,是与食盐关系最密切的,或者说本来就是制食盐时捎带出来的副产品:卤水。我们所熟知的《白毛女》中,杨白劳在大年夜遭黄世仁逼债,绝望之际就是喝这种东西自杀的。

  我的故乡四川自贡,是中国最早、最大的井盐开采基地之一。而当地一种被称为豆花的小吃也很有名。自贡豆花之所以比外地豆花更好吃,是因为用来充当凝固剂的物质,外地用的是石膏,而当地用的是卤水。杨白劳喝卤水一命呜呼,我老家却用它来制作美食,同样是卤水,差别为什么这样大呢?说到底,还是由于剂量的原因。原来,卤水学名为盐卤,其主要成分为氯化镁,进入人体后,会在体内水解为氯离子和镁离子,一般对人体不会构成危害。但如果大量摄入,血液中的镁离子浓度就会升高,从而形成高镁血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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