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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风


□ 郭雪波

老孛爷天风,待到午后才背着四弦琴出发。
来接他的那后生赶着一辆毛驴车,车上铺着小羊毡,老孛爷却不屑坐那毛驴车,打发那后生先回去,说他跟着就到。后生以为老孛爷是乘自己的红毡马车或是骑自家马。结果都不是,老孛爷靠两条腿走路,徒步穿越那三十里沙坨路,他宁愿步行,也不坐驴车。
老孛爷是位说唱艺人,早先叫流浪艺人,是走到哪儿唱到哪儿吃到哪儿的那种居无定所的民间艺人。其实老孛爷过去的真正身份,那时叫萨满教的孛师。更早先这一带逐水草而居的游牧年代,部族都信奉拜长生天为父拜万物自然为母的原始宗教萨满教,后随着草原沙化农业化之后萨满孛师们也没落了,跟那些绿草一起消失了。传到如今更是凤毛麟角。老孛爷天风便是那个幸存的毛或角。
羊肠沙路七拐八绕随着沙坨子地形伸展。那个敖林屯好多年没去了,路变得很生,好在毛驴车的新辙印在前边清晰可辨,雨季的秋日沙坨子里风轻,气候蛮宜人,走路很凉爽。远处坨根的柳丛中可闻狼狐低狺轻吼声。这一带沙坨叫塔尼·喳干沙漠,意思为地狱之沙,活动着一群狼的家族。多年前老孛爷的儿子从野外带回一个患病冻僵的小狼崽,在他家炕上躺了两个月,那时候老孛爷的老歌村中听者少了,老孛爷每晚在昏暗的油灯下自拉自唱,只有那小狼崽在炕头趴着静静地听。几个月后那狼崽便逃走了,不知行踪,老孛爷也不以为意,顺其自然。
黄昏时分才走进那沙子埋了半截的敖林屯。
村长热情款待,杀了羊,喝了酒,然后就升唱。在村部那沙子快埋到顶的三间旧土房里,围着几十口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听老孛爷民歌说唱。敖林屯明天起不复存在,生态移民,七八十户村民分成三五户一拨儿撮到几十里外的还能耕种的甸子地村庄,这原址一带的沙化地搞退耕还草,封坨育林。这是敖林屯的最后一个夜晚,村长请来老艺人唱最后的挽歌。
气氛倒看不出什么压抑或悲凉。年轻一些的还满高兴,迁到富裕新村生活更有些奔头,不至于像如今这样穷得叮当响,犹如困在沙笼里的饿狼,没有电灯电话,没有电视广播,搞个活动也只能请一个过时的老艺人说唱昨天的老歌。
开始大家听得还津津有味。渐渐,人变得稀少了。老孛爷以为有些人是出去方便解手去了,可回来的少,不再见影儿的多。老孛爷不泄气,依旧地卖力气拉他的琴,唱他的歌。琴是好琴,东蒙地带流行的那种四弦胡琴,蒙古语称胡古儿,古色古香,琴箱是六片古松板黏制,弓弦是上等骏马长尾上选出一根根精丝合成,四根音弦则是粗细不等的精良柔皮调成的京都琴行的上品,琴柱中间由镀金黄铜圆匝连接,整个四弦琴便是一个上百年的老古董老古琴,那拉出来的旋律更是悠扬浑厚,余音绕梁。老孛爷觉得可能自己说唱的长篇叙事民歌《达那巴拉》不合时宜了。曲调过于悲凉,故事也颇曲折,现在的人能听进去的少。于是老孛爷清清嗓子,鼓起精神,换了一曲幽默戏谑稍稍带有男女调情的老歌《北京喇嘛》。可效果依然不佳。闭目自顾自唱的老孛爷再次睁开眼时,偌大的三间房里,变得空荡荡,他的前边只坐着一位听众。一个八九岁的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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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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