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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的力量


□ 周 志

  编者按:唐克美先生原为北京市工美集团总公司的领导,作为中国当代工艺美术从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见证人之一,唐先生对我国当代王艺美术的生存状态以及未来发展潜力有着独到的认识。本刊记者近日走访了唐先生,以下为录音整理资料。
  
  《装饰》:您作为北京市工艺美术公司的老前辈,您经历了北京工艺美术产业从建国以来到今天的发展历程,您怎么看这些年发生的这些变化?
  唐克美:1949年新中国建立。当时北京没有像样的工业,百业待兴。中央和北京市两级政府部署,将北京工艺美术人员组织起来进行生产,产品出口创汇,为北京经济发展积累资金。至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工艺美术一直是北京市创汇支柱产业。行业地位高、职工收入多。改革开放后,传统手工艺行业受到现代工业兴起的极大冲击,一度陷入难以维系的境地。工艺美术在半个多世纪的历程里,成绩突出,道路曲折。北京工艺美术50年发展经过了两个时期,即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在这两个时期里,工艺美术走过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1949年新中国建立到1957年前,这个阶段是手工艺从个体到合作社的路程,从个体经营到有一定规模的合作组织。1958年,政府为进一步加强对手工艺的领导和扩大对外出口,进一步改革了手工业合作生产体制和机制。以品种为单位组建了集体所有制及全民所有制工厂。这个阶段维系了30年直至上世纪80年代末。在这段时间里,工艺美术企业为国家经济发展、文化交流、换取外汇、接纳劳动力就业等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但是由于计划经济体制,工艺美术也施行国家统购统销政策,生产部门下达生产任务,外贸部门统一去销售。外贸形势好,工厂就不断扩大规模,企业越来越大,大生产,流水作业,今天来看,工艺美术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不相适应。手工艺是需要品种多、数量少,工艺美术批量生产的后果是一旦生产,遇到国际形势的变化,企业很快就会陷入产品大量积压、工厂亏损的困难境地。在计划经济的体制下,工艺美术企业的队伍特别庞大,在1989年以前,工艺美术企业的队伍有3万人,外加工的队伍达到了18万人。自己办食堂,办托儿所、幼儿园,自己办学校、办医务室。每年发展生产都需要政府贷款。还要负责退休职工的工资与医疗费。企业的负担太重了。改革开放后,新兴产业崛起。手工艺企业处在劣势地位。主要表现在企业负担更重、技术人员外流,学校、研究所等都无法支撑下去,一些企业濒临破产,工人大量下岗。1989年间,北京工艺美术陷入了危机,行业与社会发出了拯救和保护工艺美术的呼声。1997年国务院颁布了《传统工艺美术保护条例》,北京市政府制定了落实条例细则。北京市工艺美术企业在“保护”和体制改革中步入了市场经济的新阶段。
  《装饰》:北京市目前传统工艺美术企业的生存状况怎么样?
  唐克美:改革开放,北京工艺美术企业发生了不同的命运转折,一些企业倒闭了,比如工艺美术厂、花丝厂、首饰厂、绢花厂、证章厂等;另外一部分企业通过改革实行转产,拥有技术的工艺美术大师、技术人员、销售人员先后创办起生产或经营性的民营公司。工艺美术原有的企业也进行了体制改革,保留下来的有北京市珐琅厂、金漆镶嵌厂、象牙厂、地毯五厂、玉器厂、玉器二厂、剧装厂等。北京现有五六十家新兴的民营作坊或小公司,这些小作坊和公司都以技术为核心重新组合起来的,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进行经营、创新开发和销售的。企业大的也就二三十个人,一股都是十来个人。目前北京工艺美术发展良好,企业和市场都展现了新的活力。
  此外,北京郊区有一些企业,应用现代先进技术和设备,批量生产圣诞礼品、纪念品、首饰等。企业规模较大,产值利润也很好。
  《装饰》:工艺美术真正的潜力存在于哪里?她的未来发展方向应该是怎么样的?
  唐克美:改革开放30年,对于北京的工艺美术发展而言主要是后20年,前10年它仍然处在困难期。由于中国经济持续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工艺美术逐步建立起了自己庞大的国内市场。中国人对工艺美术品的需求是多元的,人们在物质生活提高后,需要艺术,需要工艺美术来美化自身、美化环境。目前国内市场比较稳定,国外的金融危机对我们有所波及,但对工艺美术市场影响不是很大。随着中国经济持续发展,人均消费水平不断提高,城镇化率的扩大,工艺美术前景看好。
  《装饰》:北京市工艺美术公司曾经在促进我国工艺美术事业中起过什么样的作用?
  唐克美:八九年前北京工艺美术总公司是主营北京地区工艺美术生产的领导机构。在促进工艺美术事业发展方面,总公司也做了很多工作。其一是实施人才培养,建立北京工艺美术职工大学、北京工艺美术学校、各类技工学校,如珐琅技校、玉器技校、首饰技校等。在30多年的时间里面,培养了老、中、青三代技术人员。此外,还通过各种技术培训班和企业技术比武、考核等形式培养了一批技术工种人才。其二是保留了工艺美术众多的品种与技艺。包括历年创新设计的资料。其三是设计制作了一批工艺美术精品,现保留在中国工艺美术馆和北京工艺美术博物馆内。这部分作品,无论材料、设计、技艺,都堪称近现代工艺美术精品,是可以传承给后代的。此外一些大件的工艺美术作品和国家级的工程项目,比如给十一世班禅颁发的金印、金册、金匾,给两弹一星功勋颁发的金质奖章,香港、澳门回归时赠送的大型礼品以及赠送给联合国的大型象牙工艺品和堆绫工艺品。这些重点作品和任务规模庞大、工艺复杂,需要多个厂家协作来完成,都需总公司组织设计、指挥制作的。其四是公司能集合全行业优势,组织大型文化活动和内、外展,有力地宣传北京工艺美术的文化和技术实力。其五是创办北京工艺美术研究所、地毯研究所、抽纱研究所、首饰技术检测中心,形成企业技术团队,引领产品开发设计,推动企业技术进步。其六,北京工艺美术总公司在全国首先开展“北京工艺美术大师评审”工作,明确了传统工艺保护的核心是人才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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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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