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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会老


□ 刘 芳

[作家素描]

此人身材不高,小眼睛,大脸盘,不是很英俊。自从我来到世上,这个脑袋大的人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他是爸爸。
爸爸很喜欢下雨,我小时候我们家住在左家庄时,每次外面下大雨,爸爸肯定是嫌在阳台看雨不够过瘾,便拉我下到楼门口看雨。外面的雨真大呀!好像要把天给拽下来似的,已经把天地上下模糊成了一片水声。虽然雨点不会直接落在我们头上,但它们借着风力横七竖八地打在我们身上。风利用雨给自己降了温,凉凉的,有些像秋风。凉风裹着雨把我向楼道里推。然而爸爸站在门边好像对这雨夹风并不在乎,而且还很安然地享受着。有时候,爸爸还打起雨伞,独自到雨地里转悠。
日子随着时间流逝得很快,爸爸那黑而厚的头发日渐减少。妈妈时常审视着爸爸的头发调侃说:“当初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的头发黑,而且又厚又硬。你瞧现在变得又薄又软的,我不喜欢你了。”爸爸只是微笑不语。用一头黑硬的头发,换得妈妈的青睐,显然是得意得很。他用手捋了捋,意思是现在也不少呀。妈妈笑着说:“干脆都剃了吧,那样还省得洗了呢。”爸爸便慌然捂住那些珍贵的头发,“孬、孬”(no、no)地躲进屋里去了。
爸爸很爱吃肉,但不是很精细的那种,肉块儿越大,他吃得越高兴。这很符合北方人的特点。他最爱吃的便是羊肉烩面。先热腾腾地煮上一锅羊肉,然后把淋过油的面扯成宽条下进锅里,那香味就扑面而来。一句“真鲜美呀”赞过,爸爸就盛了一大碗吃了起来,吃得很狼虎。这时候他旁边总是要放块手巾,直到大汗淋漓时,就用手巾在红脸上抹一把,然后大喊一声“痛快”!
别看爸爸个子不高,却非常喜欢篮球,几乎每场NBA的转播都看,而且是很投入的那种。比赛开始时,爸爸就冲我们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看到紧张时爸爸会握紧双手,身子向前探着。看到兴奋时会手舞足蹈,自己支持的队赢了的时候,他便说:“痛快,跟吃羊肉烩面似的。”显然是把精神物质化了。一次NBA总决赛,公牛对爵士定胜负那场,我和姐姐看完直播知道结果是公牛赢了,正在回味比赛的精彩,这时爸爸急慌慌地回来了,一进门儿就问哪队赢了,他支持的是公牛队,我们没有把结果告诉他。这时电视上正在重播最后一节。他便连门儿也不关,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小绿书包随着比赛兴奋着。到比赛结束后,爸爸竟然高兴地为获胜的公牛队欢呼起来:“噢,我赢喽!”他问我们为什么无动于衷,浑然不知自己上了一当。
前一阵子,家里多了一个新的成员,是姐姐买的猫,此猫名为毛毛儿。因爸爸是河南人,则将其称作猫猫。因为猫掉毛儿,爸爸不是很喜欢它,但它对爸爸却情有独钟。看电视时,毛儿趴在爸爸的腿边。爸爸害怕它身上的毛儿粘在衣服上,进自己屋里的时候就把门关着。那猫便在门口一趴,小脸儿一扬,死等。待到门一开,便把耳朵向后一抿,尖着脸冲了进去。这时爸爸只能说:“这小子。”
爸爸每日早起都会写一会儿东西,这已经成了习惯。有一次毛儿趁爸爸沏茶的工夫蹿进了屋里,大概知道自己一会儿要被哄出来,就先灵巧地藏了起来,等爸爸回来坐在书桌前写的时候,它就无声地立在书桌的一个角儿上,小脑袋跟着爸爸手上的笔转来转去,看它那样儿似乎也是在欣赏文章。爸爸见状便把笔尖抬离了稿纸,但还让笔杆子不停地晃动着。那猫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它那毛茸茸的小肉爪子,在笔杆子上扒拉了一下。爸爸没理它只管继续。毛儿见主人没有恼它,就越发来劲儿了,两爪齐上,好像笔杆子是老鼠,它把“老鼠”扒拉得来回乱晃着。突然,“老鼠”不动了,毛儿盯着“老鼠”拍一下又拍一下,意思是它早就看穿了“老鼠”的诡计,要“老鼠”不要跟它装蒜。后来毛儿被主人抱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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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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