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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晋之际西南夷中的“叟”及其与蜀的关系


□ 石硕

  石  硕

  “叟”是魏晋时期出现的一个西南夷的人群称谓。长期以来,学术界对“叟”是何种人颇存争议。然对于“叟”的认识,最大难点却是史籍中出现的“汉世谓蜀为叟”记载,因对该记载一直缺乏深入研究,使得“叟”的问题始终众说纷纭,几成历史疑案。本文依据“蜀,叟”,“汉世谓蜀为叟”,“叟者,蜀夷之别名”等记载,着重从蜀、叟关系角度对“叟”的来历、族群内涵等相关问题进行了系统的探讨。发现“叟”之人群内涵与南迁蜀人有关。文章指出,汉代称南迁蜀人为“嵩”,“巂”按蜀音即“巂周”之合音,正读“叟”(sou)音。“巂”字因生僻且笔划繁复,汉晋之际遂为“叟”所替代。故文章认为,魏晋时期的“叟”乃是以南迁蜀人为主体并融合当地其他夷人形成的一个特定人群。

  关键词:叟 巂 南迁蜀人 西南夷

  作者石硕,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教授。地址:成都市,邮编610064。

  “叟”是东汉魏晋时期出现的一个西南夷的人群称谓。《史记》、《汉书》中均不见“叟”一名。“叟”作为人群称谓的记载仅见于魏晋时撰成的《华阳国志》、《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四部史籍。此后“叟”这一人群称谓记载中消失。目前学术界对“叟”到底为何种人颇存争议,或认为是“夷”系人群,为今彝族的先民,①或认为是白族的先民,②或认为是塞种人。③也有学者认为:“‘叟人’的情况复杂,有时是专称,有时是泛称。它指的不是一个统一的民族,也不是部分氐羌系的部落或部族,更不是今天白族先民,而是指包括青羌、旄牛夷、徙人、青衣羌、西蕃、胡羌、氐、賨等古代民族。”④可见有关“叟”的问题颇具复杂性。不过,使“叟”的问题变得更为复杂和扑朔迷离的却是史籍中出现的“汉世谓蜀为叟”、“蜀,叟”等记载。那么,“叟”是否即是“蜀人”?倘若是,为何称“叟”而不直接称“蜀”?“叟”、“蜀”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联系?对这些问题学界虽进行过一些探讨,但大多是在论及“叟”之族属时附带涉及,且众说纷纭,至今仍缺乏深入、系统的研究。从一定意义上说,学界对“叟”的认识之所以出现众说纷纭的局面,很大程度上正缘于对“汉世谓蜀为叟”、“蜀,叟”等记载的忽视和缺乏深入探讨。毫无疑问,“叟”与蜀的关联性使有关“叟”的问题变得十分重要和关键。笔者以为,对“叟”、“蜀”关系进行深入探讨,不仅有助于深化我们对蜀与西南夷关系的认识,而且可能正是揭示“叟”这一人群称谓之来历及其族群内涵的正确途径。为此,本文拟着重从叟、蜀关系角度探讨“叟”之族群内涵。需要说明的是,本文的讨论不涉及魏晋时期分布于川北、甘南及陕西南一带的“氐傻”,而仅限于分布于蜀之南即越巂郡和南中一带的“叟”。

  一、“汉世谓蜀为叟”与“叟”之族系、分布

  最早将“叟”、“蜀”联系起来的是西汉初年的孔安国,其在为《尚书·牧誓)所记参与周武王伐纣的西南八国作注时云:“羌在西。蜀,叟。髳、微在巴蜀。卢、彭在四北。庸、濮在江汉之南。”②裴驷在《史记·周本纪·集解》中引用了孔安国这段注文。裴驷为刘宋时人,与《后汉书》作者范晔为同时代人,其生活的时代也正是“叟”普遍见于史载之时。以此背景言之,裴驷对于“叟”的所指及内涵显然是清楚的。裴驷引孑L安国注文说明其同意“蜀.叟”之说。有学者认为孔安国注文系晋人伪造,③从“叟”之人群称谓是东汉魏晋时才出现,西汉初年尚未出现此人群名称来看,此可能性完全存在。但裴骝引用此注文至少说明一个事实,魏晋时期确存在将“叟”与“蜀”相联系的说法。关于“叟”与“蜀”的联系,以唐人的诠释最为清楚。唐李贤在《后汉书-董卓传》“叟兵”条下注云:“叟兵即蜀兵也。汉代谓蜀为叟。”又在《后汉书·刘焉传》中注:“汉世谓蜀为叟。孔安国注《尚书》云:‘蜀,叟也。”’唐人孔颖达在《尚书注疏》中对“叟”的内涵及与蜀的联系作了更清楚的诠释:“蜀叟者,汉世西南之夷,蜀名为大,故《传》据蜀而说。”又日:“叟者,蜀夷之别名。”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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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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