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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梁官班制渊源考辨


□ 杨恩玉

杨恩玉

  官班制是由萧梁颁布实施并被陈朝沿用的一项官阶制度。最早记载梁朝典制的《隋书》对它的内容有简要介绍,但对它的渊源却没有涉及。古代史家李延寿、马端临与现代中日学者大多认为,官班制由九品官制析分而来。阎步克研究的结论是:梁官班制“出自对北魏孝文帝官品析分的效法”,而北魏官阶制来源于魏晋以来的“阶级”。笔者认为,梁官班制并非由九品官制析分而成,也可能并未经过北魏九品十八级官阶制的中间环节,而是直接由魏晋宋齐的官阶继承发展而来。本文以流内十八班为中心,对这一问题略陈管见,谬误之处,敬请方家教正。

  一、官班制起源说辨析

  梁官班制的核心是十八班,它在数量关系上恰好是九品官制的二倍。这很容易使人得出结论——官班制由九品官制析分而成。例如,《南史》载:“其制开九品为十八班。”岳珂说,官品在梁朝“易为班”。马端临不但明确提出,九品官制“至梁分为十八班”,而且将正从九品与十八班依次对照排列,正一品十八班,从一品十七班,一直到从九品一班。《资治通鉴》载:天监七年正月,“诏吏部尚书徐勉定百官九品为十八班”。牟发松说:这“清楚地显示出九品和十八班之间的前后替代关系”。叶炜也认为十八班“是对此前的九品官品做一分为二的析分而来的”。宫崎市定进一步提出:梁武帝将刘宋的“六品以上官重新分成九品,并进一步分出正、从二等,合为十八等,又称为十八班”。以上观点虽然异口同声,但存在几个明显漏洞,需要予以辨析。

  首先,按照逻辑,如果十八班制由九品官制析分而来,由于它比后者细密,那么它建立后,九品官制就应该被替代而废止,而事实上十八班制建立后,“九品之制不废”。萧梁制定了两个《官品令》,这就是“《梁官品格》-卷”与沈约撰的“《新定官品》二十卷”。对于前者,姚振宗推测:“《梁书·裴子野传》:子野又敕撰《百官九品》二卷,似即此书,失其一卷欤?”笔者认为,二者的书名、卷数均不合,姚说理据不足。“梁初,命蔡法度等撰《梁令》三十篇:一《户》,二、《学》,三、《贡士赠官》,四、《官品》……”该事《梁书》载:天监二年四月,“尚书删定郎蔡法度上<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梁令》30篇30卷,则每篇一卷。魏晋南朝法律体系中没有“格”,“后魏以‘格’代‘科’”,并被北齐和唐朝沿用。因此,一卷的《梁官品格》应为《梁官品令》,为蔡法度等所撰,制定于天监二年。《唐六典》多处引用梁《官品令》,其中有的记载有官班。例如,卷5《兵部尚书·郎中》:“梁《官品令》:‘杂号将军一百二十五,分为二十四班,班多者为贵,骠骑班第二十四。’”此类梁《官品令》显然属于官班制建立后沈约所撰的《新定官品》。这说明官班制建立后,官品制不仅没有被废止,而且被重新修订实施。徐勉“在选曹,撰《选品》五卷”。“《梁选簿》三卷,徐勉撰。”据此可知,《梁选簿》与《梁选品》,为同书异名。《南史·徐勉传》所载《选品》为三卷,《旧唐书·经籍志上》与《新唐书·艺文志二》所载《梁选簿》也都是三卷。故《梁书》所载的“五卷”很可能应为“三卷”,形近而误。《唐六典》所引《梁选簿》一般都载有官班。例如:“《梁选簿》:‘列卿丞班第三。’”“《梁选簿》:‘左尚丞为三品勋位。’”“《梁选簿》有东官食官丞,为三品蕴位。”姚振宗推测:《隋书·经籍志二》所载的“《梁勋选格》一卷”,本在徐勉所撰“《选品》五卷”中,“而佚其蕴官选格一卷欤?”据上引材料可知,《梁选簿》是记载官班制内容的著作,勋位与蕴位都已包含在其中。故姚振宗的推测难以成立。梁《新定官品》与《梁选簿》的同时并用,说明梁官班制与官品制并行不悖。陈朝的“官品禄秩班次,多因梁制”;而且《隋书·百官志上》详细记载有陈官品。梁陈官班制与官品制的同时并行,足以说明它不可能由九品官制析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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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历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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