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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虚空


□ (英)安德鲁布雷温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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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涉及手工艺实践中“静默”(silence)这个概念,以及造物过程中的形式“虚空”(emptiness)。在论述的过程中会谈到关于创造力的问题,是它将心与手、物质与理念连结了起来。希望它能以邀请参与这种友好的姿态吸引读者加入到文中所论述问题的思考中,而非仅仅是被动地接受作者对结论所作的陈述。
从行文上来看,本文将两段平行的历史交织起来—这两段历史中的任何一段对于澳洲,乃至更广阔的太平洋沿岸周边地区的当代工艺设计实践的发展均至关重要,并将引发读者在充满创造性与智慧的欧洲和东亚的传统元素之间建立联系。
继而本文将以“未加分析的现代主义”(Unresolved Modernism)这一问题作为20世纪的遗留问题,也作为当代实用艺术与设计争论中的核心议题进行阐述。在此过程中将会涉及到哲学领域—或者就如彼得·多默(Peter Dormer)新近所指称的“实用哲学”(practical philosophy)领域:
“将工艺称为实用哲学的原因在于任何关于工艺的至关重要的环节都不能被归结为文字或是通过陈述来阐明。工艺与理论的关系正如水之于油……
……不过,一种已经规范化了的工艺是包含着各种复杂价值的知识体系。这种知识体系的发展、它的价值表现和验证是通过实践活动而非语言来实现的。这就使得书写甚至说想要清楚、明晰地探讨工艺都是困难的。”
多默在《手工艺的语言与实用哲学》(The Language and Practical Philosophy of Craft)中所提及的意会(tacit understanding)是极易理解的,而且这个概念绝不仅限于实用艺术领域,有下文作为佐证。这段文字引自多默的《制造者的艺术》(The Art of the Maker)一书:
“我不能够系统地阐述我自己深层的知识体系。我很难描述自己如何去告诉一位病人他即将死亡。我的知识体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是通过与人们接触,向他们学习建构起来的。这对于我的判断力的形成至关重要。这是一个不断重复的过程。通常不可能用文字去表达……不能通过理论上的学习来实现;与其它的事物相比,它更强调‘看’的能力”。
汤姆森·F·加爵(Thomas F. Judge)的著作《江户工匠》 (Edo Craftsmen)是对当代东京依然健在的手工艺人的研究。与多默一样,在这部著作中,他关注“工艺是什么以及意会的知识因何如此重要”,并且通过分析东亚人的教授传统,将不可言传的知识,或者说意会这一问题拓展了。同样他也坚持认为观察和相互学习对于建构我们的知识体系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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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正规训练的限制,有助于使人理解:即便是触摸工具这一简单的举动,也是一种特殊的权利,以此逐渐培养发自内心的求知欲望……大师们不是通过阐释来教学的。重要的是最后的成品;不合乎标准的手工制品将被丢弃,学徒自己思考问题出在哪里。这种教学方式的关键在于,学徒通过模仿或者如日本人所说的‘通过观察和窃取’学到技能。”
在什么能被言说、什么又是必须的这些问题不甚清晰的大的哲学氛围中,工艺制作实践哲学与理论的论述之间存在的鸿沟,由于20世纪德国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关于事物“本性”(things)的一篇论文而深化了。在文中,他对一件简单的手工制的容器—一只陶壶的本质展开了思考:
“壶是一个作为器皿的物。自然,这个起容纳作用的物件需要一种置造。但是,陶匠带来的被置造状态决不构成壶之为壶所特有的东西。壶之为器皿,并不是因为被置造出来了;相反,壶必须被置造出来,是因为它是这种器皿。起容纳作用的是壶底和壶壁。
确实,置造使壶进入其本己因素之中。但壶之本质的这种本己因素决不是由制造所制作出来的。从制作过程中释放出来后,自为地立身的壶已然集自身于容纳作用。当然,在制造过程中,壶必须预先向置造者显示出它的外观。不过,这种自行显示者,即外观(the eidos, the idea),仅仅从一个角度标志出这把壶,即从这个器皿作为有待置造者与制造者相对立的角度标志出这把壶……
……当我们把壶注满时,我们会发觉这个器皿的容纳作用。显然,是壶底和壶壁承担着容纳的作用。但是别忙!当我们装满一壶酒时,难道就是将酒注入壶壁和壶底吗?至多可以说,我们把酒倒在壶壁之间、壶底之上。壶壁和壶底当然是这个容器中不透水的部分。不过不透水的东西还不是起容纳作用的东西。当我们灌满壶时,液体就在充灌时流入空的壶中。虚空乃是器皿的有容纳作用的东西。壶的虚空,乃是壶作为容纳的器皿之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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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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