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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母亲书(组诗)


□ 哑 木

黄土

黄土半尺韭菜三寸

我的母亲

窄窄细细的一生

黄土一尺抟土为人

我的母亲

老老小小的一生

黄土三尺地母之心

我的母亲

厚厚薄薄的一生

我跪在黄土之上

黄土呀——

养人的黄土

埋人的黄土

葬我的母亲于何方

葬我的母亲于高山

高山巍峨兮

天堂的距离

是否能近一些

葬我的母亲于平原

平原辽阔兮

一辈子没出过门的母亲

是否能望远一些

葬我的母亲于河畔

河水清流兮

一生尘土的母亲

沐浴洁净之后

甘露洒身

没有!没有!

高山自巍峨

平原自辽阔

河水依然在远方奔流

我的母亲安身于祖坟茔内

陪着一山的草木亲人

守着她的村庄她的家园

看着她漂泊在外的孩子

每想起她一次

就哭泣一次……

妈妈,你说……

妈妈,你说再过几天

你就带着我去看外婆

她八十岁了在尘世

她是我们共同的亲人

我们有着相同的血液

共同的泪水妈妈

你说再过几天

我们一家去昭通或者昆明

你说我们去看看爸爸的腿

这么多年了他的腿总不见好

日日夜夜折磨着你的心

妈妈,你说再过几天

你去织金看妹妹

她孤身在外一打电话

你就落泪妈妈

你还说等把今年的庄稼收了

以后

你就到兔街来

我上课教书你就做饭等我

你还说早儿长大了

你要给他剃头发做幸福的

奶奶

妈妈这些你都说过的

可是妈妈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看这浮世上漏掉的

都还在滚滚尘埃中循环

只是你不在了妈妈

只是你不在了……

恨无常

青草下面黄土下面

是不是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

在等着一个人去孝敬

给她养老送终

抚慰一颗母亲的心

是不是有一个一身病痛的丈夫

等着她前去陪他看病吃药

相依为命不弃不离

是不是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等着她去疼去爱

再次劳累一生

是不是还有一个媳妇一个

孙儿

等着她去哄去亲去操心

是不是还有一群猪马牛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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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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