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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雪山(小说)


□ 巴亚合买提·朱玛拜(哈萨克族),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哈萨克族)译

  作者简介:巴亚合买提-朱玛拜,哈萨克族,1955年出生于新疆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1978年起开始文学创作,已发表中短篇小说80余篇,诗歌50余首,出版有长篇小说草原的秘密》、《巨人》、《阿合提阿塔》等,新疆作家协会会员。

  ◎巴亚合买提·朱玛拜(哈萨克族)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哈萨克族)译

  穆罕看看眼前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山峦说:“这一代的山峰和山沟,各有各的模样,或许,它们的日出和日落也不一样呢。”他说话的时候,月亮正向山脊后惨淡着滑下去。

  图兰就说:“是的,越是走近它们,你就越是会感觉到这些山的诡异。”

  穆罕就说:“听说过这些林子里有树精灵吗?”

  图兰说:“听说过。不过它们不会伤害人,尤其不会伤害生活在山里的人,它们跟盗贼过不去。”

  穆罕就笑了:“那,咱俩可是有好戏看了。”

  两个人如此这般调侃着对方,不知不觉间已经进了林带。而这个时候,夜空中的月亮已经隐身到右边一座山脊后边去。好在人和马已经进了林子,这是安全的。图兰甚至悄然感觉到林子里有淡绿色的霾漫过来,他就勒住了马头,停在一棵高大而粗壮的树下,说: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露营。”

  穆罕没有说话,图兰是他的向导,他必须听从图兰的调遣。于是,两个人就下了马,然后做露营的准备。事实上,穆罕是跟图兰摽着一股劲儿“找赌”进山来的。他自然也就会不失时机地站稳自己的立场,就听他不加掩饰地说:“说你是老图呢。山下放着好好的河不去钓鱼,偏来这山上趟小溪,让人见了,岂不是笑话。”

  图兰就说:“男子汉,说话得算数。你说你们那儿的海里是鲤鱼、乔尔泰,我并没有怀疑,但我说我们这里的山溪里有你没有见过的鱼,你却不信。当然,信不信是你的事,而让你相信,是我的事。所以,我们必须上山。”

  两个人便不再说活,无声地把树下的枯叶堆到一起,再摊开,披上各自的大衣,倚在树下,准备打盹儿。图兰的牧羊狗胡特班也来到图兰的脚边卧下。

  图兰是山里人,这样的日子,他已经是习以为常。清新的空气,就像上好的催眠剂,他只要一躺下,就能睡着,但对穆罕来讲,确实有些为难。

  他们两个人的坐骑就在不远的地方吃着夜草,远处什么地方传来一两声鹞鹰凄厉的叫声,还有穿过松林的夜风和山溪不间断的声响,使这个夜晚在穆罕的经验中,越发变得有些诡异,让他根本无法入睡。他就想到了自己跟图兰摽着的这份儿“赌劲”。或许,图兰说的是对的,山溪里可能真的有鱼。不然,这水声怎么会这样大?大水养鱼,天经地义!

  穆罕是一个月前来这里的,他是个外国人。他舅舅是山民,住在雪山脚下。穆罕来了以后发现生活在这里的哈萨克人,婚丧嫁娶什么的,虽然跟他们那边的哈萨克习俗没有多大区别,但人却好像有点不同。刚来那阵儿,他确实有点不太习惯。在他眼里,这些哈萨克人实在陌生。但是,近来他却开始喜欢上他们了。因为他发现,这些山民彼此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距离,不管认不认识,总是人见熟,只要扎起堆儿来,就能天南海北地聊个通宵达旦。

  是的,穆罕确实已经是对生活在这里的山民有了足够的好感了。好感多了,他竟也开始莫名其妙地想,生活在这里的山民除了吃肉还能吃什么呢?太单调了吧?他这样想,但他不这样说。但有一天,大家喝到高处,他就说了实话。他说:

  “哎!我想你们要是看看我家乡那边的大鲤鱼就好了。那是天赐的财富,比羔羊还好吃。”

  谁知这话一出,竟挫伤了山民们的自尊。好强的青年人,怎么肯容忍一个外人对生养自己的土地说三道四。就听图兰说:

  “老穆,有句话是怎么讲的来着?子不嫌母丑。这是我们脐血滴下的地方。我们这里虽然没有你们家乡的大海,没有海鸟,但是,我们爱她。看见吗,那边的雪山!它是我们的天福,我们的万福之源。那里山上流下来的水,就好比圣水。所以,我们把雪山比作大地之心,大地之王,因为那里有足够的财富,野羊,野鹿,小溪里还有活蹦乱跳的鱼,那山上的一棵草,能煮透一锅肉。”

  穆罕就笑了:“我说你呀,图兰兄弟,你真可爱哟。山上的小溪里竟然是有鱼可以活蹦乱跳的吗?笑死我了,一个人说话差不多点有什么不好?”

  图兰就说:“你傻笑什么?明天我就带你上山好了,我倒是要让你好好看看山溪里的鱼是什么样子。只怕你吃了山鱼,你那海里的鱼虫,从此腐臭不能入口了呢。知道吗,那些虫虫,只能当我们的鱼饵。”

  穆罕醉意正浓着:“我真不明白,什么鹿啊,乔尔泰呀……什么的,跑到你们山上的小渠沟里做什么?在山溪还有什么活头?想必你看见的才是虫虫呢。”

  图兰就看了他一眼:“你没见过的事,怎么就敢说话?事实上,像你们那样下鱼网,扔鱼叉,才没劲呢。在山溪里抓鱼多好玩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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