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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蓝的眼睛》:“白人优越”意识对黑人女性身心的扭曲


□ 付小兰

  《最蓝的眼睛》是美国黑人女作家莫里森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该书成功地刻画了毕可拉这样一个贫穷、丑陋的黑人小女孩形象,以她渴望拥有一双被白人文化规范为美的蓝眼睛为中心,展开故事情节,深刻反映了处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美国所面临的审美文化和价值观危机。在这部小说里,作家匠心独运,采用多视角的叙事结构,运用充满活力的语言探讨了内在化的“白人优越”意识对黑人产生的影响,以及白肤金发碧眼的白人文化对黑肤黑发棕眼的黑人女性身心的扭曲。
  
  一、审美观的扭曲
  在莫里森生活的时代种族歧视与压迫更深地体现在思想意识形态领域。白人种族主义以否认、歪曲黑人文化的方式从本质上证明黑人劣等低能,以灌输、张扬的方式使白人文化撞击着黑人世界。在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在白人主流的社会里,电影、报纸、杂志等媒介都被白人所操纵,宣传导引着白人优越意识以及大众审美观,同时也扭曲着黑人审美观。白肤色作为美的标准,一切与“白”相关的也是美的。而黑人则一直被作为丑陋而遭受歧视和否定。于是,长相最具黑人特征的小女孩儿毕可拉无疑成为最低最贱的人群。她在家里受到父母亲的责骂与虐待,在校内受到老师的歧视与同学的讥笑,在商店受到店主的白眼与欺负。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归咎于自己的丑陋,她虔诚地祈祷着自己有一天会拥有像白人女孩儿一样的皮肤,拥有漂亮的蓝眼睛,那样,她就可以像白人女孩那样得到关心、尊重和宠爱,生活中的一切不幸便会随风而去。
  为了更深入揭示黑人女性审美观的扭曲,作者描写了另一女性人物杰拉尔丁。杰拉尔丁因自己是混血儿,肤色较浅,便从骨子里瞧不起黑人,甚至禁止自己的儿子同黑孩子玩耍。她同时也因为自己是黑皮肤,憎恨自己的黑皮肤而把这种憎恨发泄到贫穷的、丑陋的、黑皮肤的毕可拉身上。当她看到毕可拉在自己家时便如同见鬼魅般跳起来,嘶声力竭地喝令她立刻滚出自己的家门。实际上,黑人社区中的许多黑人女性都把对自己肤色的憎恶发泄到她们的孩子身上。这里,作者将笔融伸入黑人群体内部,对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之中具有代表性的审美观的扭曲与变异进行了尖锐的鞭挞。
  
  二、母性的扭曲
  在《最蓝的眼睛》中,毕可拉无疑是最具悲剧色彩的人物,这位年仅十一岁就被其父亲强暴致使怀孕的黑人小姑娘一直祈求拥有一双蓝眼睛但最后却在残酷现实折磨下精神失常。毕可拉悲剧的造成,除了种族歧视、自身审美观的扭曲等因素外,她母亲鲍琳母性的扭曲也起着相当大的作用。
  鲍琳生长在南部一个农民家庭里,结婚后同丈夫一起搬到了北方俄亥俄州的洛伦城。北部虽然没有南部那样公开、猖獗的种族迫害,可对黑人的歧视与排斥已深入白人社会的骨髓。北方小镇中的黑人妇女们都成为白人审美观的奴仆,对黑人性充满厌恶感。被社区里的其他妇女孤立后,鲍琳试图从电影中寻求安慰,电影中虚幻的世界与残酷的现实的巨大落差,使得鲍琳开始忽视自己的家和家人,并且发展到对自己贫穷破旧的家,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产生了极度的厌恶。鲍琳越来越强烈的“白人至上”意识与对黑人包括自己及家人的鄙视讨厌使她的心灵严重扭曲,进而使得自己的本应崇高善良的母性也丧失殆尽,对女儿产生了强烈的憎恨。当得知女儿被丈夫强暴后,她不是责备丈夫,安慰女儿,而是冷漠地无视女儿的屈辱;当女儿跌倒在滚烫的草莓派汁上,她关心的不是女儿是否被烫伤,反而一边揪住女儿一边扇耳光,一边发狂地大骂;当女儿因为怀孕被整个学校乃至整个社区唾骂抛弃时,她也不是想着怎样维护女儿的利益,而是找到女儿把她打得险些丧命。这种女性柔情的丧失,母性的极端扭曲足以说明“白人优越”观念正在深刻影响着广大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白人优越”意识已经内化。莫里森借小说人物的命运和行为告诫人们,黑人女性的苦难更加深重,因为她们遭受着种族与性别的双重压迫和歧视。多年来,黑人问题早已引起关注,但黑人女性的遭遇却未得到及时关注,残酷的双重压迫、繁重的生活负担造成了像鲍琳这样的女性的人格的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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