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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半日



  早就听说,曲阜是中国第一批历史文化传统名城之一。
  因为这里是影响中国两千多年的儒家文化的发源地,是儒家创始人孔老夫子的故乡。每次在书本上看到这个城市时,每次从友人口中听说这个地方时,每次于地图上寻找这个圣地时,我都怀着一种崇敬甚至仰慕的心情去感受它,并且期待着在将来的某一天能踏上这片凝聚智慧和胆识的土地。
  今夏,我在家中似乎无所事事,随便翻翻刚买的书,又看到了关于曲阜市的一些介绍,心里的想法就更加按捺不住了。于是向父亲提议出游曲阜。原本父亲应是不会答应的,或许他怕我就此一去不回了罢。不过这次他也许被我一如既往的坚持所感动,就答应陪我同去。
  旅途总是疲惫的,从家乡到曲阜,光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多于半日。之前坐车旅行,是别人开车,我在车后睡觉,借此打发无聊的时光。而这次,我似乎觉得坐车长途跋涉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罢,享受速度带来的极度快感,观赏车外一道道飞驰而过的绿色风光。更重要的是,我离圣地越来越近了。所以当路边忽现“山东界”的字样时,感觉甚是美妙。原来就只需要这简单的一步。
  又在空无一人的大路上奔驰了许久,突然发现路窄了不少。路旁出现了人行道、自行车和行人,路边栏杆上的古钱模型昭示着我们所处的地方古色古香的风情。曲阜作为中国的文化名城的名号,从街道两旁的一排排古体建筑风格的小房屋就能够窥见一斑了。平顶的小店,飘扬的酒旗,朴素的门面,似乎在向我诉说这尘封了两千多年的圣地曾经发生经历的点滴故事。视线仿佛凝固了,思绪也有些随着自己的身临其境而飘飘然回到那些个已经发黄的书卷记载的往事里,咀嚼着一句句耐人寻味短小精悍却又闪耀着智慧和理性的言语。从一开始,曲阜市就已经不声不响地展示她深厚的底蕴。
  车停靠安定,我走下车来,结束刚才在行驶中的走马观花,即将认真开启自己的朝圣之旅。眼前出现的是一道高大的宫墙,上书“万仞宫墙”四个大字,据说这四个字是孔子的高徒子贡用来形容老师不可企及的学术高度的。宫墙的前面是一块石碑,上面铭刻的是足可让曲阜百姓为之自豪的“第一批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字样。圣人的故乡,果然气度不凡。面对每天熙熙攘攘的朝圣者,她没有过于苛刻地树立各种禁区栈道,而是敞开胸怀,以开放的姿态迎接众人虔诚的目光。万仞宫墙,既代表了一代大师孔子的学术造诣之深厚,也代表了整个城市对待朝圣者的热情之高昂。
  穿过城门下的拱道,便正式进入了圣人的庙宇。为我们讲解的导游恰巧也姓孔,不知她是孔圣人的哪代子孙了。单从她讲述的熟练程度和津津乐道的言辞来看,孔圣人的一言一行,已经成为曲阜人心头宝贵的财富,成为她们引以为荣的资本了。的确,还有哪种思想哪种理论能够让统治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作为执政的基本思想纲领代代相传?人世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朝代免不了更替兴衰,天下少不了分合荣辱。可是,能让历代封建统治者共同尊为顶礼膜拜的圣人,孔夫子有理由为自己骄傲,他的后人也有资格向外人自豪地介绍圣人背后经久不衰的香火。
  既是庙宇,自然少不了绿遍芳郊的树木,更何况圣人的香火承载之地?向四周望去,果真是一片苍翠之色。苍柏、银杏、杨柳,阴翳的片片翠叶,点点绿波,衬托着一道接一道石门,有的甚至直插高台,树色惟有阴阴见。此情此景,让人不由赞叹孔圣人的无穷魅力,让后人为他辛勤种植如此之众的纳凉之所。在这些众多的树阴中,居然还有圣人亲手种植的杏树遗迹。尽管由于年代久远,此树早已不复存在,可面对遗迹,不难想像出当年孔子在这棵大树底下为他的七十二弟子传授自己平生所学的场景。享受老师手植的阴凉,聆听老师谆谆教诲。圣人的学生夫复何求?
  杏坛和大成殿,是孔庙的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两个景点。杏坛的深刻,是因为那是孔子教书育人的地方。在那里,他的思想才通过其耐心细致的讲述继而被接受、发扬和流传。也许杏坛的高耸入云,正是代表了孔圣人桃李满天下的伟大成就和他为教育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罢。只有各地的凤毛麟角,方能在这个神圣的地方打坐,听书。大成殿的威武,或许来自于殿门前的龙柱。林语堂在他的著作《辉煌的北京》里曾经叙述过,北京故宫龙柱的威严壮观,也惟有曲阜孔庙大成殿前的龙柱可与之媲美。把圣人庙宇的龙柱提到了和天子威严试比高的高度,孔子在中国人心目中地位之高不必多言,就连久居西方的林语堂也不能回避这一点。难怪有传说认为,大成殿周围的龙柱,均是天上群龙盘踞之地。天上群龙都聚于此地,庙宇的主人还不让人肃然起敬么?
  走在圣人的庙宇里,随处可见拿着香火,虔诚跪拜的朝圣者。孔圣人在国人心目中的根深蒂固又见一斑。巨大的香炉前川流不息,一缕缕永远燃不尽的炉丝,载着这些朝圣者的梦想飞向遥远的天际去了。那里,是否有圣人派来的使者,接下这些千百年后的祝福呢?
  离开庙宇,接着拜访圣人的府第。门口有清朝第一大才子纪昀亲书的对联,连大清朝的大才子的亲笔也只能做个招牌,圣人的地位又一次凸显。走进正门,正如之后封建大家庭的院落一样,孔圣人的府第也建造得颇为气派。院子一层接着一层,房屋一排连着一排。相邻的两所房屋,红漆绿槛,装饰十分华丽。屋角都有动物装饰,且其屋角互相交融,好似连为一体。据说这就是成语“勾心斗角”的出处。走过孔府的后院,还能看到一条极窄的“一人巷”,惟有侧过身子才能得以通过。这是否象征着孔府的门槛之高,等闲之辈难以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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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2007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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