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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于现在的历史


□ 孙 歌

  一九九五年,在全世界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五十周年的时候,我观看了由法国电影导演克罗德·兰兹曼拍摄于一九八五年的纪实影片《SHOAH(证词:犹太人大屠杀)》。在这部长达九个多小时的纪录影片中,没有一个纳粹屠杀犹太人的历史资料镜头,全部场景取自当年有关现场的遗迹,而在时隔近半个世纪之后,当年的风景在这里早已荡然无存:这部电影在八十年代的场景之下进入了历史。而在影片中出场的被采访对象,绝大部分是当年大屠杀中的幸存者和目击者,他们在兰兹曼的诱导下,不仅在心理上,而且在肉体上也处于某种特定状态,在今天的场景之下“演出了”历史。利用电影这一特殊的表现手段,兰兹曼出色地表达了他对于历史记忆的认识:“回忆对我来说是可怕的东西。回忆是虚幻的。电影废除了过去与现在之间的所有距离。我使那个故事重新生存于现在。”(兰兹曼:《场所与语言》,日译载《现代思想》一九九五年七月号,青土社)
  为了使“那个故事重新生存于现在”,兰兹曼使用了大量违反纪实电影拍摄规则的手段。比如,为了采访一位隐居于中东的幸存者,他把这位已经停业的理发师带到一个理发店,请他在为顾客理发的同时接受采访。在纳粹的集中营里,这位理发师当年被迫为大批即将被赶进瓦斯炉的犹太妇女儿童剪掉头发,其中包括他的乡亲。这些受害者在被哄骗说需要消毒而把全身脱光之后,在犹太人理发师快速剪掉她们的头发时充满疑虑,而知道内情的理发师们却不敢回答她们的追问。其中一位理发师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妹妹,他却不能告诉她们即将到来的命运,因为身后就是纳粹士兵。这种痛苦的经历,对于每一个劫后余生的幸存者来说,都是不能言说也不愿回忆的。然而兰兹曼所要做的,正是把这些难以形诸语言的经验公之于众,因而他长时间地把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这位理发师,一再追问道:“当你最初看到那些赤裸着的女性和孩子们走进来的时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那位理发师拒绝回答这种情感性的问题,以知识性的态度讲述着纳粹剪掉受害者的头发运往德国的奇怪行径和为此而挑选犹太人理发师的经过;于是兰兹曼诱使他再次重复当年在集中营内所做过的理发动作:“你做了什么?请再重复一次你所做的事情。”当那位理发师重复了当年他在犹太妇女头上剪发的动作时,这动作唤起了他的肉体记忆,在兰兹曼的诱导之下,感情的闸门在瞬间打开,把他带回当年。叙述不再是当事人冷静的回忆,而变成了历史的重演。在这样的场景中,动作与话语自然涌现,当事人从历史的证人变成了演员。理发师的叙述从前半部的冷静到后半部的激动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恰恰暗喻着从“证人”向“演员”的转化。在该影片中,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兰兹曼说,他不喜欢“对于影像和照片使用画外音加以解说,”正如他“不喜欢被制度化了的知识一样”,“离开画面的声音所强加给人的知识,并非是从画面中直接涌现出来的。我们没有权力对观众说明那些应由他们自己加以理解的东西。”(同上)在这部影片里,他反复使用了这种利用身体记忆使声音从画面中直接和自然涌现的手段,使历史走出遥远的回忆,来到我们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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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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