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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边主义让香港电影固步自封


□ 列 孚

单边主义让香港电影固步自封
列 孚

本文见刊时是香港回归中国十周年,在这个时候撰写关于香港电影辉煌不再的文章似是有点扫兴。回归十年竟是香港电影继续每年往下滑的十年。当然,我们绝非说因为香港的回归、特别行政区成立后香港电影就步向衰落了,我们用’了“继续”一词,意思十分明显。早在1997之前,香港电影就开始出现逐年往下滑的趋势,渐见力有不逮。因此,,香港电影如今不济,与香港回归无关,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成立无关。相反,在香港电影连同香港经济出现麻烦时,中央政府向香港伸出援手,制定《内地与香港更紧密经贸协定》(CEPA),以解香港之急。其中,有关香港电影在CEPA框架内的执行,去年已进入了第三阶段,即香港与内地合拍片可获国产片待遇;港产片(即纯港产电影)不再作为进口片进入内地电影市场(即不再占进口片配额);合拍片、港产片粤语版可在广东地区发行、上映;港资可在内地建电影院等。这些措施都是中央对香港电影的支持。
然而,施以援手并不等于可以活过来甚至活得更好。现实不是小说,香港电影要自救,要重现辉煌,更主要、需要更强凋的,还是要靠自己。
笔者愿意再拿出11年前任《明报月刊》副总编辑时策划、编辑过《香港电影之死》(1995年11月号,总第351期)的封面专题作为本文的“楔子”。
当年触动笔者要做这样一个封面专题,一方面是因为作为“半职业观众”,从1979年起就要应付每隔一天在香港《文汇报》上撰写每篇800字的影评,每周至少要看三部以上的影片,其中至少有一部是港产片;另一方面,从创办、编辑《中外影画》杂志起,就与香港影人一直有所接触,不管饮咖啡或餐叙,闲谈间就会谈到创作、票房和人才等问题,又或在采访、选题会议、主持座谈会上,定会对每一时期的港产片都有较深入的研讨。因此,笔者观察并参与了香港电影从上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中、后期由盛至衰的整个过程。当时《明报月刊》专题所提及香港电影的核心问题是:创作力枯竭、人才不继、类型电影偏于单调和由于市场版图的缩小而导致资金流不足,因而让香港电影出现盛极而衰现象——香港电影快要断气了——这并不是笔者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因为香港电影从那时起的不济就已十分明显,事实上看到此现象的并非少数人。说是《香港电影之死》自是有些夸张的标题包装,但是,当年所提出来的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十年之后,已是积重难返。因此到了现在所呈“王小二过年”的情形,便不足为怪。


精英炮制当年的时尚

从上世纪70年代末出现的“香港电影新浪潮”至80-90年代初的所谓“黄金十年”,香港电影正处于香港经济持续上升期。虽然中英就香港前途问题谈判在80年代初便已展开,尽管港人对1997回归祖国会抱着这样或那样的顾虑,甚至因为由英国派出的港英当局领导人发出不和谐声音,让中英谈判一时陷入低潮,中国被迫“另起炉灶”组成基本法筹委会,令香港前途出现不明朗迷雾,但是,当时的香港电影不但没有受此影响,影人反而一个星期出席好几次庆功宴。对大多数未曾经历过政治运动的港人来说,有人持一种说法,认为港片在中英就香港问题进行谈判期间前景不明、“97大限”的情况下仍然出现令人羡慕不已的票房成绩,是因为市民欲要逃避现实躲进电影院寻求麻醉。事实上,这种说法虽有一定道理,但非全然。
香港电影经过“新浪潮”洗礼,那些“弄潮儿”绝大多数都转入商业体制,成为商业类型片的主将。在电子工业远不如今天般发达时,年轻导演所带来的从里(自我核心价值的提升)到外(审美情趣的改变)都让人感到一阵及时并新鲜的追求。用今天的话来形容便是,年轻导演带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时尚体验。
于香港,当时的时尚其实就是作为战后一代散发出的与前辈们不一样的气息:自我价值的肯定、身份的肯定、文化的蜕变和城市观念的张扬。当他们中的大多数被纳入商业主流时,这批二次大战后出生的电影人创作出了更多奔涌着带有些肆意的冲决、乃至对传统道德充满挑衅的电影作品,于是,1988年香港电影开始实施分级制。分级制的背后所隐藏着的,正是创意的需求,这种需求大多是市场所坦然吸纳的,还有一些是由其所带动的、所牵带、引领的。不然,这就不是时尚。举一例:目前在内地,一些电影对白会成为社会生活中的“语录”,口授相传引为时尚,倘若不明所以,你便很容易被人视为“老土”;然而这样出自电影的“语录”早在上世纪80年代的香港便已经流行。香港电影曾经是那样风行并影响及台湾、东南亚地区,而台湾、东南亚并不存在所谓的“97问题”,为什么港产片依然会在这些地区、彼邦卖座并有片商争相先付订金来买港片呢?说穿了,还是所谓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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