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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一诗歌


□ 杨帆

杨 帆

楼下的香椿树

过几天也许就要发芽了

这是每当春天来临

它必须做的事情

可我却不知道

过几天我该做什么

湖水将融化

湖面会漂浮飘落的桃花

可我会做什么

我却全然不知

过几天

过几天

过几天,粉蝶一样的花瓣

会从桃树的铁枝上冒出来

然后漫天飞舞,引来蜜蜂嗡嗡

然后小草在松软的土地上纷纷站出来

中午的阳光将晒红我的脸

这样,就到来那醉酒似的季节

春天

过几天,关闭了一冬天的窗户将打开了

饱含青草气息和花香味的空气要涌入室内

要占领任何一个角落

残存的冰雪以及寒意将消融殆尽

雪仙子将与我挥手道别了

我必须给雪仙子煮酒践行

过几天,当春雨迫不及待地来敲打屋檐时

我要穿上运动鞋,去登山

我得活动筋骨,和柳树枝条一起变软

一起发绿,一起拔枝抽叶

过几天,我得穿越在山里

当春风吹来,我得和树林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几天,乔羽哥哥会像他电话中说的那样

从童年的梦中远远处远远处 越过

灰蒙蒙的河流灰蒙蒙的群山 越过

一路上灰蒙蒙的映山红花丛

从通化来辽阳 突然清晰在眼前吗

过几天,相信滔滔流去的时光

依然滔滔流向那更远方

眼前的时光还是这眼前的时光 万分地

金灿灿但透着呆板

没来的时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扭动身姿

炫耀神秘和未知

过几天,乔羽哥哥也不会被淡忘

那阳光强照的黑白相片的童年依然会被精心珍藏

六岁时情窦初开的爱情 像一轮

变成了老倭瓜的太阳 尽管在角落

但我一直追想 一直时不时眺望

过几天,春天一定要来了

残雪上的阳光已经一天比一天刺眼

如果用一部时光机器快速播放童年到现在的各自时光

那么不等黄昏来临 机器就会气喘如牛

零件冒烟累死在半道上

那是好几十年的时光啊 怎样旷日持久的鬼斧神工

才把我们变成这似是而非的模样

过几天,乔羽哥哥这个隶属于通化那个城市的零件

运转在通化那个城市上

我这个隶属于辽阳这个城市的零件

运转在辽阳这个城市上

我们会偶尔通电话

倾听一下对方发出的声响

过几天,春风会从天边首先吹来

我会看见我家楼下

风的手指

穿透柳树枝

就像男人的手

穿透了女人的发丝

整株柳树飘飘荡荡

在旁边的湖面

水波也将叠起鱼鳞似的皱纹

那一片沉寂了一冬天的液体

开始幻化成华丽的绸缎,一匹匹

人间的工匠织不成的绸缎

天地是荡漾荡漾荡漾着的画卷

过几天,我家的楼下被春风吹得灵魂出窍

本来的灰秃秃一下飘飘成仙

过几天,蹲在离今天不太远的前方

我常常会把 剩余的热情和残存的理想

像投掷种子一样 投掷过去

然后翘首想象种子顺利掉进泥土

发芽生长并花开蒂落 结出硕果

这成为我穿过今天的力量

过几天,在这个通道的旅途上

被抛弃的

令人呼吸窘迫的某事

令人烦忧生厌的某人

令人有负重感的某物 像石头一样散落在路旁

被无视的

肮脏的街道

摇摇欲坠的黄昏 以及

兴致勃勃去演出的故事的悲剧痛苦的隐情的潜在 像

乌鸦一样

盘旋在身旁 我边走边望

满怀惆怅

过几天,种种假想的存在显得尤为重要

那是一轮轮虚拟的注定会升起的太阳

每天把前方 前方更前方

照亮

过几天,寒冷将消失

他降临时像一滴凝固剂滴进湖水 迅速把湖冻住

可现在 他已经被化开的湖水蒸腾到空中

变成游魂 等待在春风里魂飞魄散

过几天,曾在冰面上穿梭驰骋的滑冰人

会来湖边散步吧

驱赶走了寒冷的湖水已经没有了制服它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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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1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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