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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的再认识


□ 曹 治 冯 立

“一画之间,变起伏于峰杪,一点之内,殊衄挫于毫芒。”——孙过庭《画谱》
“为画之本,须入其形,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善,若虫食木叶,若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若水火、若云雾、若日月、纵横可有象者、方得谓之画矣。”——蔡邕《九势》

一、准确的“形”的重要性

准确的“形”,这里指的是“如实再现”的形。当然,用科学的眼光看,把事物画得绝对一模一样的画是没有的,所有这种控制形的过程只能说是一个接近真实的反复过程。但是,“形”的准确度,在画面上体现的是一个最初学会的用线去观察、控制画面的能力,这种能力将波及到画面其他因素的把握,也是对作者意志力的良性培养,如果避开这个环节,关于造型的其他原素便没有深层次研究的必要。对于艺术的真正敏感,一定是从对形的敏感开始的。

二、“形”变

1、“形”变是表达情绪的最好方式
“形变”的前提必须是从客观对象的感觉出发,不是凭空臆造、脱离事物本质精神,而是把事物特征抽取出来,次要东西减弱,并且让它服从于形式美的需要或是情感需要。这样绘画就不是仅仅停留在客观“形”的重现上,而开始更多的进入精神领域。“一个准确的形”的范畴,对于感情的表达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可能是一个束缚,我们必须寻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
例如,怀素的自叙帖就是“变形”的经典例证。如果是用正规的印刷字体作参照的话,它是“极不端正”的,平常人不易接受,但是它打破平衡而重新建立了另一种平衡关系,通过用笔、节奏处理创造出“另外的”一种美感,而且包含着许多“画外”的东西,更富于精神内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历、生活体验,有自己的表达方式,有适合自己的语言。摹仿不能称为艺术,而在“形”变上,才是每个从艺人通往真理的正确之路,在基础训练练习中,培养学生感受事物,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形”变、“色变”显得尤为重要,它不仅仅是一种技法的熟练、提高,而是努力引导学生寻找这种审美倾向——在画面中的那种“意味”。
“形变”处理,它的另外一个意义是:多数初画者是被动的,有做苦力的意思,但是,当学生们做到当他看到一组静物、一处风景时,把它们想作是有生命的,他的感觉、情绪与它们溶于一体——那种形式感、或是质感特征、光的效应……,觉得里面某种情绪拨动心弦,想画出来,这种作画过程便不是一种机械式的操作了,而变得主动起来。这种转变,会使学生从一种束缚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更能够激起他们的作画兴趣,这个意义对于他们这个年龄层体现的所谓“自控力未成熟”是一个有力的反驳。

2、书法构成“形”与画面构成“形”的比较
书法中的章法论述书法线、形的组织,包括单字的点画组织,任何点、画的位置都必须考虑到它对作品整体的影响,创作书法时,从点、线的出现与作品构成不断延续、到字的空白的形状对于人们心理的作用,始终是影响审美感受的本质。线的运动的引带、暗示,书法作品的空间会同线条流动起来,形式上的所有细节汇成整体,从而获得深刻的艺术感染力。

3、形的意味及情绪
现代绘画大师巴尔丢斯非常喜欢东方艺术,尤其是中国艺术。他的画面体现的东方情调,甚至比许多现代中国艺术家更充分,他多次由衷地说到 :“中国艺术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艺术。”凡高、塞尚等画家也从东方艺术里吸取营养,这一点不难从他们的画面中看到。
他曾说过:“元朝画家,我最佩服倪瓒、黄公望的画也好,倪瓒作画,就是那么漫不经心廖廖数笔,笔墨简得不能再简,可是,背后包含的东西很多、很深,他的画要从画背后去读,很发人深省……”可见,东西方艺术从绘画精神上来说是相通的。
中国书法代表了一种艺术的顶峰,它包含了一切艺术的基本规律。“白就是黑,黑就是白”,书法中“形”的处理除了体现某种美感,还带有明显的形的意味与情绪,这一点,东方艺术比西方艺术还来得直接、简明。好的书法家可以说也是一个表现主义、抽象主义画家。
在凡高的画中,树木、星星草地的形,对他来说,已不仅仅停留在客观物体的再现上,它们已化作了他表达感情的符号,它带有明显的象征意味,冲动的、颤栗的……,他画面中的形是一种精神的、情绪化的、主观的“形”,所以更富有精神内涵。在马蒂斯的画中,特有的美感处理与画家敏感的对画面的形、色彩的感觉,使我们得到一种轻松的美感体验。而八大山人画中空间的分割、富有弹性的线条、动物的白眼处理和他那孤傲的明朝遗民心理是结为一体的。在郑板桥的字画里,“瘦竹”的意味更可以说是一种精神的激励。
所以说,对艺术真正的敏感一定是从对“形”的构成敏感开始的。只有在深深体察形的一切变化,并在这些变化引导下(当然包含其它因素)产生的激情,才同艺术作品有此关联,激情的强弱体现出主体的敏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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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3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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