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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民族问题的国家安全:内涵界定与政策选择


□ 李学保

  

  民族问题是影响国家安全的重要变量,如何应对涉及民族问题(因素)的国家安全问题是多民族国家面临的一个重要课题。然而民族问题的“泛安全化”倾向,不仅使国家安全政策的制定和评估失去了依据,也给社会治理带来难题。给民族问题“安全化”设置边界,将民族问题与涉及民族因素的国家安全议题区分开来,对于讨论民族问题影响国家安全的场景、安全政策和手段选择等,都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关键词:民族问题 国家安全 政策选择

  作者李学保,中南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地址:武汉市,邮编430074。

  本文系2014年度国家社科基金“边疆民族地区反恐维稳中的涉外因素及其相应对策研究”(项目编号:14822027)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鉴于民族问题的特殊性、复杂性和敏感性,如何看待民族问题和涉及民族因素重大事件的性质,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既关系到能否有效化解民族矛盾,促进问题的解决,也关系到能否确保国家长治久安和社会稳定。民族问题既是现代国家建构和社会治理中的重要课题,又与国家安全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共生互动关系,因为民族问题危机最终可能演化为影响国家安全的现实威胁。然而,民族问题与国家安全议题毕竟不属于同一类型问题,两者有交叉和重叠之处,更有明显的区别。问题领域不同,处理问题的政策措施和方式方法也有差异,否则会使问题陷入复杂化而不利于解决。本文借用欧洲安全研究哥本哈根学派安全化理论的概念和分析框架,尝试厘清人们对民族问题与国家安全关系的模糊认识,通过分析民族问题与涉及民族因素的国家安全议题的界限,探讨解决涉及民族因素国家安全问题的政策原则和方法。

  一、民族问题何以构成国家安全的威胁

  从安全研究的视角看,将民族问题看作国家安全的要素和解释性工具,分析民族问题对多民族国家安全的影响,显然是一种非传统安全的“语境”。冷战结束以后,国家间战争预期降低和非传统安全威胁凸显,特别是全球化不断推进所衍生的、曾被视为“低级政治”的非传统安全问题,如种族冲突、金融危机、恐怖主义、环境污染、能源短缺、跨国犯罪等成为当代国际安全的主要威胁。过去那种以国家为指向、以军事为中心、以“白助”和联盟为手段的传统主义安全研究,因难以解释日趋复杂的国际安全问题而备受质疑,引发了冷战后西方安全研究的学派争鸣和范式转移,非传统安全研究(non traditional security studies)应运而生。尽管学界对非传统安全概念的内涵和边界一直存在争议,但总的看来,非传统安全研究大都强调对“非传统威胁”的关注和研究,即从对军事层面的安全关注,转向新的、非传统的社会、文化和认同层面的安全研究。冷战后西方非传统安全理论内涵纷繁复杂,流派众多。巴里·布赞( BarryBuzan)和林娜·汉森(Hansen Lene)将非传统安全研究概括为建构主义、后殖民主义、人的安全、批判安全研究、女性主义、哥本哈根学派、后结构主义等七个流派。值得一提的是,欧洲安全研究的哥本哈根学派运用建构主义的分析方法,系统地解释了非军事威胁(问题)上升为国家安全关切——“安全化”( securitization)的动因和过程,凭借“安全化”理论,哥本哈根学派成为当代安全研究的显赫学派。何为“安全化”?其代表人物巴里·布赞等认为,所谓安全化是一种以语言行为对存在性威胁进行建构的社会进程,通过这一进程,在政治共同体内部建构起一种主体间理解,这种理解把某种事物看作对其指涉对象的一种生存威胁,并由此得以要求为处理该威胁而采取紧急和特别的措施。从研究方法来看,哥派理论也赞成国家安全的中心地位,但主张拓展安全概念,重视新的行为主体和非军事因素(如语言、文化、宗教、民族认同等)的作用,通过综合考察各领域层次的因素,促使国家安全向良性循环迈进。“安全化”理论带来了安全议题界限的拓展,为冷战后西方非传统安全研究(或“宽泛安全研究”)提供了理论解释和分析框架,也为当代安全研究提供了富有创新却极有争议的研究路径,但其引发的安全化困境——安全泛化导致国家对存在性威胁的界定混乱,也招致诸多批评。

  安全化理论不仅引发了学界对非传统安全理论的探讨,也被广泛运用到针对移民、人权、网络、反恐、种族冲突等各类安全议题的政策分析。由于冷战后以民族分离为主要特征的新民族主义浪潮涤荡全球,成为撕裂社会、引发地区冲突和人道主义灾难的重要因素,有关民族问题威胁国际(国家)安全的讨论自然成为西方学界关注的话题。西方学界从冷战后西方社会面临的安全问题出发,更多地关注移民族群的不同族裔文化认同对社会安全的威胁,“失败国家”国内民族冲突外溢对地区或国际安全的影响等。如塞缪尔·亨廷顿( Samuel P.Huntingto)有关移民族群的认同危机对输入国国家安全的挑战;约翰·伍德(John R.Wood)关于跨国民族国家的外部鼓励和刺激引发相关国家的暴力冲突;B.A.季什科夫等关于“海外散居”的跨国移民族群对民族亲缘集团武装分离活动的支持导致一些国家内战久拖不决的分析等。此外,西方民族与民族主义研究的学者还就后冷战时代族裔民族主义兴起与国内冲突的联系进行了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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