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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皇宫冷


□ 张大威

  张大威 高级编辑,供职于媒体。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散文、随笔创作。先后在《随笔》《散文》《中华散文》《文学自由谈》《文学界》《海燕·都市美文》《鸭绿江》等刊物上发表文章多篇。散文集《时光之水》获辽宁文学奖——第三届辽河散文奖。散文长卷《消逝的村庄》获首届郭沫若散文随笔奖。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及高中语文读本。
  
  我家住的地方离沈阳故宫不远,有时晚饭后闲来无事,会慢慢地散步到这古老的红墙黄瓦的大房子周围,而沈阳故宫的北面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人站在故宫高高的红墙下,也就是站在了“历史”旁。站在“历史”旁眼观“现代”,蓦然发现“现代”是如此的金粉红粉,商业街上市声如水,霓虹如花,人流如潮,晚风中流荡着多少盛世繁华浓浓淡淡的薰香!而故宫却沉寂无声,大房子内早已空无一人,它已经没有生活。它的生活早已作为一种文化层,沉淀在历史深处。而大房子外却是当下的轰轰烈烈的生活,物换星移,今日的繁华遮盖了往日的繁华——即便那曾是帝王家的繁华。于是便又站在“现代”去看“历史”,想这皇宫里的人当年是怎样的生活?由此推及在中国的大地上曾经的皇城:北京、西安、洛阳……那里皇宫中的人当年又是怎样的生活呢?
  我想,巍巍乎富丽金紫的皇宫中该是生活着一群最寂寞的人。代表着最高权势的皇宫,从外表看是多么的光兮明兮粲兮,美轮美奂,祥云萦绕。但其内部该是阴风飒飒,危机四伏,人心如深渊苦海,气氛似冬月高寒。千重锦绣下遮着的是无可告诉的孤寂灵魂;万丈金紫里裹着的是自闭自哀不能裸露的酸心。皇宫里到处都是柔顺的目光,谦恭的身影,卑怯的声音,迟疑的步子,低下的头颅,这一切都是要迎合皇宫里那至高无上的主宰——皇帝。但这柔顺的目光,谦恭的身影,卑怯的声音,迟疑的步子,低下的头颅,无一例外都是一场戏,一场在皇权的威压下,正正经经,毕恭毕敬,自觉自愿或不自觉自愿地演出的一场戏,是人性被压抑被扭曲被阉割被奴化后演出的一场戏。他们唯有勤勉地做戏,才能苟活,得宠,荣耀,升迁,腾达。他们不能在皇宫这个舞台上摘掉面具,露出自己本来的面貌,淋漓酣畅地做一回自己,他们的“模样”只能按皇帝的好恶长成这样或者是那样。
  
  太监
  
  皇宫中最寂寞的人当属太监无疑。中国人最恨太监,历代王朝的政治最黑暗期以及它最后的被颠覆,都会有这批不阴不阳的人在作怪。比如说明之魏宗贤,东汉末期之十常侍。当然七下西洋的郑和也是太监,虽然他率领的船队耗资巨大,声势巨大,驶入茫茫大海,其主要的目的恐怕还是炫耀天朝大国的威风,而政治意义和商业意义却远没有后人所想象和赋予的那么大。但无论如何,郑和的胆气还是使人佩服的。而发明造纸术的蔡伦也是一个小黄门。但人们在谈起太监这个群体时,谁会举出郑和、蔡伦做他们的形象代言人呢?因为在太监文化的涵育下,那个群体的形象是太丑陋了。人说白璧微瑕,瑕不掩瑜,而在太监这个群体中似乎唯有瑕而无瑜。群体的恶遮蔽了个人的善。群体的恶也拒绝了世人对其了解和接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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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8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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