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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马神艺术造型探析


□ 沈爱凤

双马神艺术造型探析图片1
内容摘要:双马神是泛印欧语系民族的重要神之一,其造型在古代艺术造型中具有重要影响,在西亚和 亚欧草原等文化中广泛流传并有多种变体。
关键词:双马神

双马神奈撒特耶是泛印欧语系共有的神之一。它最早出现在铜石并用时代的颜那亚文化(公元前3600年—公元前2200年)之中,后来在米坦尼、波斯、印度、斯基泰文化中广泛流传,并传播到亚欧内陆草原各民族之中。
在黑海—亚速海西北海岸诺瓦阿列克谢耶夫卡地区颜那亚古墓里,发现一具婴儿骨架放置在两个马头之间;在克尔诺索伏卡发现有颜那亚石人像,其下方刻有双马神图像;在伏尔加河和乌拉尔河之间谢泽地方颜那亚墓地,发现双马殉葬风俗和双马神小石雕像。
林梅村在《古道西风》中说,谢泽小石雕是“黄金之丘”2号墓中《双龙守护国王金头饰》的双龙造型之祖型。
1978年,苏联和阿富汗学术考察团在“黄金之丘”发掘出7座纵穴墓,出土了6具尸体和两万多件黄金饰品,经考证为公元前后数十年的大月氏王族墓葬。
“黄金之丘”遗物以龙的形象占显著地位,如2号墓中《双龙守护国王金头饰》,在马鬃等部位装饰了绿松石、青金石,龙的尾部等处有眼形纹饰等,以红绿宝石镶嵌。人物脸部具有蒙古人种特征。龙的造型带角,飞翼可能受到西方格里芬形象的影响。3号墓出土有背向双龙金头饰。4号墓出土有双龙纹金剑鞘。其它还有希腊美神造型和动物造型等。
林梅村指出,大月氏的这些龙神表现了马蹄和马鬃,并成双出现,乃溯源于印欧民族古老的双马神奈撒特耶。
笔者认为,更确切一些,大月氏的这些龙神是双马神和中华龙的混合造型。从《双龙守护国王金头饰》的造型特征来看,“黄金之丘”大月氏的龙可能是双马神和中国龙混合后的新造型。
根据朱学渊“大月氏源于东北亚通古斯族”的观点,如果说月氏(吐火罗)来自东北亚,他们从入迁黄河流域到最后西迁大夏的路途上,应当受到中国龙文化的影响。因此,早在汉地时,月氏可能已熟悉了龙的造型。敦煌汉文、于阗文和藏文等典籍皆称留居祁连山一带的小月氏为“龙家”或“龙部落”。他们西迁中亚,通过阿里玛斯波伊(独目人)、格里芬斯、匈奴、乌孙、斯基泰塞种等民族生活区域时,可能接触了双马神崇拜,当然也有人说,他们就是印欧系的民族。
关于中国龙的形象对西域草原可能产生的影响,从一些作品中可以找到证明。许多作品比“黄金之丘”金器要古老许多年。
根据林梅村等人研究,月氏西迁以前,曾在甘肃东部一带活动,其北边活跃着匈奴族。在匈奴饰牌艺术中,就有中华双龙造型,比如宁夏同心县出土的一件青铜饰牌,就是双龙造型,龙的整个造型姿态与秦汉时期的造型一样。
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彼得大帝藏品”中有一件《透雕镶嵌双龙纹金牌饰》(公元前4世纪—公元4世纪)来自草原,造型与宁夏同心县的匈奴龙一样,也是秦汉时期龙的造型,制作技术、特点和“黄金之丘”金头饰一致,有红绿宝石镶嵌。可见,中国龙的造型对内陆草原具有影响,且双马和双龙在结构上也极易融为一体。
巴泽雷克(公元前5世纪)有一件《对称的双龙形怪兽薄饰片》(公元前5世纪),我们很难即下判断,说这件作品是中国龙的变体,但也没有双马神的特点,其嘴部有鹰的痕迹,身体和尾部造型显示出龙、格里芬或虎豹混合的特点。这表明,公元前5世纪时,中国龙造型可能对阿尔泰产生影响,而后,草原民族借鉴它们,重新创造出新的造型,就像月氏龙神一样。
俄罗斯图瓦地区阿尔让遗址有一件《阿尔让龙形猛兽》(青铜,公元前9世纪)更为古老。西方人把阿尔让归属为斯基泰文化初期阶段,但这个龙形兽造型并不像斯基泰造型。根据其圆形首尾相连和独特的外形,其原型可能是牛河梁红山文化(公元前4000年—公元前3000年)的《玉猪龙》,或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的《玉龙雕刻》。在“彼得大帝的西伯利亚收藏品”也有一件与《阿尔让龙形猛兽》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龙形猛兽,只是没有张嘴,头尾稍稍空开一些,说明类似的造型不只一个地方铸造,而是重复铸造。
以《玉猪龙》为原型的装饰艺术在草原的影响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因为在草原艺术中,首尾相连的类龙形动物造型很多,圣彼得堡冬宫有一件克里米亚发现的斯基泰时期的《卷曲的青铜野兽》(公元前5世纪),造型就很类似《阿尔让青铜龙》,但更复杂一点,也应是该系列形制的发展。
俄罗斯学者将阿尔让文化归属斯基泰初始阶段的观点是值得商榷的,阿尔让文化比黑海斯基泰文化要早,而且,其中显然有东方因素,同期的青铜也比黑海斯基泰早。另外在阿尔泰一带,在稍晚一些的巴泽雷克前匈奴大型墓葬里,人们发现了带中国凤凰和西方斯芬克司造型的丝绸。这些表明,叶尼塞河上游和阿尔泰一带的草原文化是东西方文化的融合体,既不属于东方,也不属于西方,而是属于草原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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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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