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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选一的台湾导演杨顺清


□ 陈 榆 陈秀萍

我觉得从学校毕业刚进社会年轻人,他们常常遇到二选一的问题。而这个问题通常会伴随你到中年……所以《台北二一》就是台北年轻人刚好遇到这种事的状况。
——杨顺清

高中的时候,杨顺清已很喜欢看电影。那个时候台大附近有一个跟公寓一样大的房子。房子里面有很多椅子,放的都是费里尼、戈达尔之类导演的作品。那个时候,台湾的社会还是很封闭,所以这其实是替一个高中生开了一扇窗,给他们去看这个世界。当时对高中生来讲其实都不容易看得懂。就是因为看不懂才好玩。另外杨顺清还有一种思想就是:“我可以看人家看不懂的东西,感觉上好像比别人聪明。”
小小的电影求知欲使杨顺清想着他应该怎么办。于是高三的他就去看那种不用参加联考而且可以让自已继续念书的学校。台湾那时候有一所国立艺术学院,现在叫台湾国立艺术大学,考了进去他才发现这所学校没有教电影的。杨顺清考错学校,但他还是一直念下去。幸好在杨顺清五年级的时候来了一位老师,就是杨德昌。那时候他正在筹备拍《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他很快就挑中杨顺清:“你过来帮我编剧!”
“那我就跟他一起编剧了。后来拍的时候就做他的表演指导,副导、美术、剧照,演员。为什么做那么多,是因为很多人做到一半就跑掉了。因为大家知道杨德昌导演脾气不是很好,所以大家工作就变得很紧张,有时候常常会有冲突。当时反正老师叫我做什么我就做。可是做完以后发现,电影是全世界最好玩的工作,真是非常非常好玩,像马戏团一样。而且我们拍的是50年代60年代的台湾,那种场面有卡车,就是那种载大象的卡车,真的好好玩。当时我开始对台湾电影立下志愿:‘我要拍电影!’可是,那时台湾电影已经没有人投资了。过了《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之后,你只能靠政府的辅导金。”
可是,其实台湾的辅导金,连侯孝贤导演蔡明亮导演全部都在申请,杨顺清怎么可能申请得到呢?后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大概从二十六七岁到34岁这段时间,杨顺清因为没钱去拍片,就做了其他事情,如当老师、炒股票。杨顺清试过从两百万炒到一千多万,然后最后又变成零。
“那时我的感觉是,人的生命很痛苦,你没有做到你想做的事情。我也当过杂志编辑,但就没有一件真正让自己投入的事情。那我想我应该去找点事做,尤其是白天醒来我就想,‘又是无聊的一天了’。晚上闭上眼睛就想,‘今天终于过完了’。”
有了顿悟,杨顺清开始投稿,可是每次都没有中。他怀疑编辑有性别的偏好,于是写了两篇稿,一篇用自己的名字,另一篇写得比较烂的用太太的名字。结果,他太太的那篇居然得了奖!又过了一年杨顺清再试试看,再将3——4篇写得很烂的文章用他太太的名字投稿;其中自己觉得写得最好的《台北二一》,就用回自己的名字投稿。现在杨顺清家里有两个奖杯,上面都写着他太太的名字,得了最佳剧本奖。

《扣扳机》

后来杨顺清就生小孩。有了小孩以后,他觉得自己要做一个有梦想的爸爸,所以他就从亲朋好友处借来五百多万台币拍了《扣扳机》,是倪敏然先生的最后一部电影。
“在第一部电影《扣扳机》里面,当时我不太懂得分镜头,之前只是当过杨德昌导演的副导,也没有试过自己当导演。然后我用了一种方法。因为一件事情的发生应该有一个最好的观看角度,是有一个过程的。所以每一场戏,我只能以一或两个镜头去拍。到了《台北二一》的时候我稍稍学会怎么分镜头,就是大概一场戏用七八个镜头。可是如果像徐克的电影,一场戏有几百个分镜头很碎的样子,这个我真的不太会。我这样简单的拍摄,出来的效率会比较高。
像《扣扳机》,故事里面的‘黑社会’没有拍到位。香港拍的黑道片都拍得很好,比如《无间道》我们拍的就是感觉不像是那个世纪的事情,这是我感到的缺憾。所以未来有机会再拍,我会把黑社会还有枪战拍得好一点。但是我知道,假如没有一个工业去支持的话,比如香港的爆火专家,武术指导等,这是台湾自己做不出来的。《台北二一》是一部小品,是一部爱情文艺片。这是我的第二部电影,所以感觉比较上手一点。而且那个剧本怎么拍也应该不会拍得太烂的。”

《台北二一》

拍了《扣扳机》,也参加过影展,但是杨顺清很清楚,接下来还是不会有人投资给他的。他就想拍一个自己觉得写得很好的剧本——《台北二一》。可是,那个时候全台湾整整半年没有人拍电影了,因为那个时候有SARS。他去找了一家公司希望他们投资。这家公司里有一群人在喝茶聊天。他们有很好的器材很好的设备,可是都没有人用。杨顺清去找经理跟他说“你不要出钱,你就把人和机器给我用。你公司占一半版权,我占另一半版权。”可他们有一个条件,就是想拿金马奖,要针对金马奖来拍。杨顺清说应该没问题的,以为拿金马奖其实挺容易的。可是,拍完以后真的没有拿奖,连人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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