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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诗.外一首)


□ 宁志荣

黄尘深处不停旋转着风
目光怎能跨越时间的障碍
依稀记得在远乡远村
你手执教鞭维护师道
又蹒跚着步履耕耘农业
日落日出天晴天阴
你卑微地活在乡亲们的视线里
你是个瘦瘦的倔强的老头
满脸皱纹刻满了坎坷
可是谁曾知道你当年的故事
只身一人去都市闯荡
豪情万丈指点袖里乾坤
我看到的是严厉而辛酸的老头
维持生存竟然成了最大的心愿
偶尔在封闭的四合院
你负手向天朗声吟哦孟子语录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每当这时我眼中就涌满泪水
好多年过去了我感到
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村子里上年纪的人也许还能记起你
但用不了多久经过那片土地的年轻人
谁还知道你是谁呢
时间总是毫不费力地抹掉过去
过不了多少年恐怕连你的后代子孙
也不知道你的音容
伫立在一刻不停的岁月里
我常会涌起莫名的悲哀
其实一个人活着活着就远去了
永远地走了就不再回头了
留下的是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

母亲

不知是否有传说的来世
如果有不知你还愿不愿为人
这尘埃弥漫的人生啊
当年繁华散尽你去了陌生的乡村
脱下锦绣穿起布衣
这嗷嗷待哺的儿女
你如何将他们养大成人
白天用汗水滋润土地
晚上用纺车摇落星辰
赤日炎炎去龙口夺食
滴水成冰去改造山河
更别说在浩劫中挣扎的日子
你陪父亲流了多少泪
风吹草动心惊肉跳
日子绷得像一张弓
当父亲独自乘鹤西归
年迈的你独承千钧
摇摇晃晃在岁月中跋涉
你有过梦想却最终落空
你想看看五台山最终没去
你希望传宗接代到了也没看到孙子
你想享几天福可不曾歇过
直到岁月把你带走
想一想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过了
想一想愿望离现实千山万水
我在岁月的深处常常情不自禁
一个人去了一切就销声匿迹
所有的想法也就放下了
活着时何苦活着时何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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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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