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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下(外一首)


  白庆国

月亮有时好像是我们穷人的

是为我们点燃的一盏灯

映照着我和父亲割麦子

父亲在前面我在后面

蟋蟀的叫声熄灭以后

田野就是我们的了

割麦子的声音在月光下

在清澈的田野里非常干净

我弯下腰麦秆就高于我

镰刀划过麦根发出耀眼的一f

后半夜我的腰疼起来

疲倦与困乏侵袭着我

我快支持不住了

父亲好像越割越有劲

他已经在很远的前边了

他的意思我知道

二亩三分地的麦子

要在天亮之前割完

在劳动方面

我总是拜倒在父亲脚下

父亲从来不把我正眼看一下

但是在心里

我是尊敬父亲的

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如果父亲突然倒下

家就完蛋了

家的一堆日子也就乱七八糟

这是父亲最满意的地方

也是我们夜晚割麦子的缘由

皎洁的月亮

一会儿被云彩遮住

一会儿又露出了笑脸

他一直照顾着我和父亲

但我不能总看着它

现在

我的器官逐渐衰老

还不到五十岁

视力就猛然下降

看一袋种子的说明书

要借助屋外的阳光

并且像大宅院里的账房先生

那样正经认真

手和脚不太直接听从大脑

脚变得沉重

骨关节也发炎了

时常吃一些治于咳的药

各种疾病不约而来

医生说,免疫力开始下降

这是衰老的象征

可是我实在不能接受

我觉得生活才刚刚开始

以前我总是给别人卖命

老板给钱

然后迅速花掉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两手空空

我担心生活万一发生变故

让我怎样应付

我虽然是一个诗人

留在世的几首小诗,顶了屁事

我很后悔,赴了—条拓头的道路

没有黄金,口袋里只装了几块

森林里采来的黑木耳

看了一个人一生,太短暂了

应该低下头,弯下腰去

踏踏实实走路

留下一行明显的脚印

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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