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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的尽头重新开始



  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在波斯菊盛开的铁道上,踩着一条又一条枕木向前走着。就这样,她沿着一望无际的平行线,不停地走啊走。走得筋疲力尽了,走得日头偏西了,可铁道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铁道的尽头在哪里呢?她想一直走下去,到铁道结束的地方去看一看。她真的好想离开自己生活的这里,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为此,她不停地往前走,迈出的每一步中都有她追求的梦想和希望。
  在那个贫穷、饥饿的年代,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火车。从学校到火车站是五分钟的距离,从火车站到家也是五分钟的距离。为了看到火车,我留着大路不走,总是要走铁道。火车为什么还不来?难道不来了?每当我焦急等待的时候,就会看到火车伴随着汽笛声疾驰而来,瞬间,又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消失在远方。汽笛声仿佛把我带到某个地方,每次火车消失在前方之后,我才会从梦中醒来。
  当我感到幸福的那一天,火车仿佛也是那样轻快地从我身边开过,而当我心情不佳的时候,火车似乎也在连连叹息,沉重地奔向远方。
  就这样,我几乎每天都在等待着火车,掩饰着自己远走高飞的欲望,再重新回到饥饿的现实生活中。
  这就是我曾经拥有的时光。那时,我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成为一个出人头地的人,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堂堂正正地回到故乡。
  当妈妈受到某种委屈独自流泪的时候,我总是紧握着小拳头。
  “妈妈,长大以后我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那就没人敢瞧不起你了。”
  因为爸爸,我常常受到同伴们的嘲笑。在批斗爸爸的现场,和同伴们在一起时,我总是抬不起头来,欲哭无泪,感到无地自容。那时我咬着嘴唇想,长大以后我只有当上什么,我的爸爸,我的全家才不会再受到任何冤屈。
  在学校,新来的班主任不再让我当副班长,而让我转为学习委员。那时我真羡慕当上副班长的同学,因为他的爸爸是乡干部。我心里有些抱怨我的爸爸和妈妈。
  那时,我最喜欢的就是火车站,看火车经过是一天当中最高兴的事情之一。
  每天有好几次,从远方传来汽笛声。听到汽笛的声音,我就会思念那绿色的火车,羡慕起那些坐在车里远行的人们。我时常做着那种把自己身心全部载在火车里奔向远方的梦。去哪里?去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在想着这些事情。
  爸爸从小被抱养,不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每当感到吃力的时候,我就好想见一见爸爸的亲生父母——我的亲爷爷亲奶奶。我暗自期待着有一天爸爸的亲生父母能来寻找他。
  当年,火车站是我们唯一玩耍的地方。即使玩得很起劲儿,但一听到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看到火车徐徐进入站台,我便不顾一切地夹在接站的人群中间挤到前面去。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所有出站的客人。有时看到一位陌生的,穿着得体的老先生走来,就会上下打量个不停,仔细瞧他有没有一点像爸爸的地方。我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渴望见到未曾谋过面的亲爷爷。我们有没有长得像爷爷的地方呢?在脑海中,我一次又一次地勾画着一张富态文雅的老人面孔,又一次次地抹掉。
  我期待着有一天,因为隔不断的血脉相连,亲爷爷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像一个魔术师,改变我们一家贫困的生活。每每想到此,心情便异常兴奋。然而,他却始终没有出现。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我们来说,永远只是一个想象中的人物而已。
  现在,我已不再想知道爷爷是何许人也了,已没了那份期待。然而,已进入耄耋之年的爸爸会如何呢?即将走向人生终点的爸爸,难道他不想知道自己的源头吗?
  当时,最让我无法忍受的就是贫穷。每次开学的时候都要交学费,可是妈妈每次都不能按时给我们。学费成了我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一个假期都让我放不下心。
  临近开学的一天,妈妈对我们几个孩子说,谁到松花坪去一趟就先给谁交学费。妈妈说,去和亲戚借十五块钱,就说秋后用大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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