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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离家的日子


□ 戴红梅
女儿离家的日子
作者:戴红梅


  一
  
  周六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下一道明丽的光影,照在女孩熟睡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在梦中扇动着,如一双振翅欲飞的蝴蝶,让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拨弄它。女孩忍不住睁开眼,安然地看看,翻个身,重又把手搭在我身上,埋下头甜甜地睡了。
  给她理了理散乱下来的头发,盖好踢开的被子,我的手不自觉地又抚上她的脸,心中溢满了水样的温情。
  
  二
  
  我把我所有的母爱,全都系于北京一所普通中学里,这个名叫诗婳的女孩身上。
  她是我的女儿。和许多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喜欢穿又肥又大的校服,剪长长刘海的头发,爱臭美,常常关起门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爱听S.H.E的歌,在没人看见时模仿她们载歌载舞的样子;她有一点点追星的倾向,同时还有些青春的叛逆,以为自己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天和地,不再需要父母的唠叨和牵挂……
  但是她毕竟还是与一般女孩子有所不同,因为她这只小鸟,已经离开父母,开始独自展翅了。
  
  三
  
  小学毕业那年,她11 岁。
  还是个在父母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女孩。由于自幼学习芭蕾舞,她的舞蹈老师帮她报了名,希望能够考上北京舞蹈学院附中。但是由于种种不可预见的原因,她终与舞蹈无缘。正此时,她的姨父帮助联系了一所北京很不错的寄宿制学校———科迪实验中学。家乡的那所中学,是我们那一代曾经拼搏与奋斗的地方,但是六年紧张的中学生活,拼尽了全力,却并没有让一名学生走进大学的校门。为了给女儿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几乎没怎么考虑,我就帮女儿选择了这所学校。
  有时候,一个选择或许就能够改变一个人一生的轨迹。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选择,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决定,女儿的命运也许从此要改变了。
  
  四
  
  车缓缓离开北京,将女儿独自一人,留在远方,平生第一次,她离开了父母的视线。
  高速路上,我们的车以时速100多公里在远离着北京,而我的心却以更快的速度不断回到与女儿挥手分别的那个瞬间。
  八月底的太阳,热辣辣地照在身上,女儿自己背着大书包走进校门口去参加军训那一刻,阳光把她小小的身影剪成一道金黄色剪影。她挥着手,说,爸爸妈妈再见!像平时上小学时一样。而这次,她有没有意识到,她要独自一人开始新的生活了呢?
  女儿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扳着手指,数身边的日出和月落。
  一天。在没有女儿的床上早早醒来,听见早起鸟儿的歌声,告诉自己,我要学着慢慢适应,适应女儿的远离。
  两天。已经开始在想念她了,一遍遍,我在心中说:“孩子,妈妈会在300公里外与你同步的,陪你一起军训,开始你新的生活。”
  三天。我的女儿,可适应学校的新环境?妈妈在不断地想象,此时的你,是在学校的操场上排队、走步,还是在宿舍里与新结识的同学彼此交谈?
  四天。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牵肠挂肚,才刚刚几天,我已是食不知味,寝不安眠了。女儿,学校好吗?军训怎样?你吃得饱吗?在家睡觉时天天抱着的“小熊猫”还躺在你空空的床上,没有它陪伴的夜晚,你可睡得香甜?
  五天。学校的一切还习惯吗?孩子,有没有开始想家?想我了吗?因为我已经抑制不住,在不断不断地想你了。
   六天。学校的军训苦不苦?累不累?能不能吃得消呢?
   七天。昨夜一夜的西风,气温骤降了,没有带别的衣服,我的女儿,你会冷吗?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
   八天。天凉了,今天妈妈上街去给你买秋季的衣服,要保暖的,质地好的,又要穿起来漂亮的。你在外面,妈妈要为你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才放心。
  九天。明天军训该结束了,下午和你爸爸开车赴北京,孩子,马上就要见到你,看到你军训的成果了。期待这一刻,我已等了长长的九天,真恨不能,马上见到你。
  十天。操场上的阳光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在一大群晒得黑黑的、穿着一样军服的孩子中间寻找你,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一队队孩子喊着口号、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所有老师和家长的面前,当雄壮而激昂的乐声回荡在学校操场上空,当我终于在队列里看到你的面容,这一刻,竟然没有来由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女儿,不是因为想你,而是为你而骄傲!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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