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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二章


□ 周年丰

人与禽

讲人与禽,先讲鸳鸯。它们是一种鸟,像野鸭,形体小,嘴扁,颈长,趾间有蹼,善游水,翼长,能飞。“男”鸟彩色羽毛,头后有铜赤、紫、绿等色冠毛,嘴红色。“女”鸟羽毛苍褐毛,嘴灰黑色,“男”“女”多成对生活在水边。文学上用来比喻夫妻。越是古代,男子的服饰越美,那是向“男”鸟学的,而女人的服饰不好看,那是向“女”鸟学的。往后,我就说不清楚了。将它们比喻人间的夫妻太不像话,《天仙配》中比张七姐与董永,山东民歌《绣荷包》比未来的恩爱夫妻:“……二绣鸳鸯鸟,一息在河边,你依我靠永不分离……”,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其实,鸳鸯在所有鸟中是最不讲感情的一种,无论“男”、“女”一方死了,另一方马上去找配偶。
再讲鸨。鸟类的一属,头小,颈长,背部平,尾巴短,不善于飞,能涉水。鸨,无论“男”、“女”,都爱情专一。为什么一引到人间,就成了老鸨、鸨母,成了旧社会开妓院的女人?和鸳鸯比较,这太不公平。旧社会,我不认为妓女都坏,大部分是好的,为生活所迫,杜十娘就是杰出的好典型。
三讲家豚。家豚,湖北省阳新县饲养最多,她似鸭非鸭,似鹅非鹅,似鸡非鸡,她就是她。
四议鹤。鹤,属鸟纲鹤形目鹤科,活动在平原水际或沼泽地带。鹤,全球有15种,中国有8种,丹顶鹤是15种鹤类中最大最美的一种。湖南小妹甘萍唱过一首叫《丹顶鹤》的歌,那么优美动人,她唱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女大学生为救一只丹顶鹤,牺牲在沼泽地。可是,有人却说丹顶鹤是“尤物”,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其实,鹤不光外表美丽,而且对爱情忠贞。鸳鸯算什么?丹顶鹤是白头偕老的模范。已结为夫妻的丹顶鹤很难把他们分开,除非发生意外,否则他们的关系可以维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若一方死去,丧偶的丹顶鹤定会守在一旁不忍离去,她那忧郁的神情和凄厉的鸣叫真是催人泪下。成语“风声鹤唳”的鹤唳不就这么来的吗?前面已讲过家豚,她更痴,一方死了,不到半天,另一方一定撞死;主人为避免她撞死,用另一种方法将她保护起来,半天后,她会忧郁而死。
最后说雁。只说“人与雁的对话”:
人:雁啊雁,排个人字我看。
雁:人啊人,不要学我们禽兽。

棋话

谈棋以前,先说点与棋无关的事情。故事发生在俄国。当年,作家左琴科写了篇《话说“谢拉皮翁兄弟”》,讽刺摹仿老师楚科夫斯基。老师读罢,不仅不反感,竟“像个疯子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为学生的作品喜悦良久——他是一个希望年轻人超过自己的老师。
这个故事若再用棋来说,就有个中国版本。不过是反着说。
解放初有个小地方有两场棋赛。原某县某区区委书记约秘书下棋,从晚上下到半夜,全让他赢了。他不无沾沾自喜,责怪秘书说,秘书秘书,一要守秘(密),二要会书。你连象棋都下不好,怎么书写得好呢?秘书说,下棋又叫对弈,今夫弈之为数,小数也。这晚输棋,全因心有旁骛,明天再下吧!书记说,好,多叫些人来看。秘书说,谢谢,今日您是旗开得胜,明天可别举棋不定啊!
星期天,书记和秘书在机关大院摆开了战场,围观的人不少。连输三盘,书记稳不住了,说我们换棋,我下红子。换过了,他说,千盘万盘,赶不到收手盘。秘书说,昨天我没“让”你,今天也不会让。
举棋不定,书记又输了。他连桌子带棋盘掀了个底朝天,气呼呼地说:“你一心下棋去了,哪有精力去写材料?”
这故事玄乎,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象棋里面有哲学。其一,所谓“棋盘小,乾坤大”,所谓“卒子过河能吃车马炮”,岂止岂止,别小瞧小人物就是!其二,“死棋里面有妙着”,干事的人从中可悟出一点道道。其三,棋谱要看,但重在实践。其四,下棋也讲官本位?封建社会官分九品,棋也仿照分九品。一讲棋艺九品,二讲棋德的品位。其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蓝才配称蓝”。下级超过上级有什么不好,学生超过老师有什么不好!革命老人徐特立为中国出了个毛泽东叫好;南开创始人张伯苓先生为南开出了个周恩来而骄傲。如果张先生九泉有灵,得知当年南开中学毕业生又出了个温家宝总理,他肯定会更加高兴吧。
世事如棋。做人干事,即便你对一切都无所谓,也至少还有最后一句用得上: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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