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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西文化与服装差异


□ 汤爱青


论中西文化与服装差异图片1
任何一门艺术的产生都不可能脱离开所处时代的文化背景特点。中西服装文化的差异,就与东西方大相径庭的哲学、审美观念、民族性格、经济发展水平等文化特征相关联。重智求善和重理求真分别形成了中西文化与服装的本质区别。
所谓“理”原指玉石的纹路,引申为物的纹理、事物的条理。韩非说:“理者,成文之物”。“理”代表事物本身的规律 ;“真”则指事物的本来面目,这是西方文化的主旨。中国所重“智”则是聪明,智谋主义;“善”则指事物的善良和美好。西方审美观认为,美的价值总是与事实的“真”结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只有“真”的才是美的。在中国,传统观念中的美总是与“善”连在一起,必须首先是善的,然后才是美的。可见西方文化对于事物本身最本原的属性与变化规律的尊重,也说明了西方文化对于“理”和“真”的崇尚。与之对应的“智”和“善”则包含了中国文化在对于客观事物表现的认识中,人这个主观成分的介入,形成了认识过程的主观选择和再造。所以东西方对于事物的认识是有差异的,西方文化强调没有主观介入之前的物性本原,而东方文化则侧重经过主观梳理后的客观事物的表现。
西方对于“真”合理的追求,可以从他们惯有的对力的崇拜和对感情的大胆坦露中看出:罗丹的著名雕塑《思想者》,虽然表现的是智慧,但却刻画了一个满身肌肉突起的劳动者形象,从力量的角度描画思想者,恰恰说明了西方文化中对于力——这一人类本原的崇尚。再看一下西方的文字,其中被讴歌的形象往往是些英勇过人的猛士,比如荷马史诗中所歌颂的大多是勇猛无敌的人,而那些善动机谋、讲韬略的人则成了反面人物的化身。
实际上,西方的风格或是率真模写、或是直接表现力之美和赤裸美的原貌,西方的绘画就是追求在客观形象和光影的准确性之上的逼真写实。文艺复兴后,西方画家以科学注入艺术、以达到三维空间的真实再现。比如文艺复兴时的画家乌切洛,一生热衷于三维空间的表现,他曾说过 :“没有什么能比远近透视更令我快乐的了”。
中国文化中的“智”和“善”包含了很多主观的参与和克制成分,具体表现为对于客观事物本原的主观梳理,所以中国的英雄往往带有超人的智慧和贤德的特征。
正是由于中西文化的不同,导致中西服装文化存在差异。中国传统服装文化观念的特色是善于含蓄地表达形与色。朦朦胧胧、藏而不露、隐含寓意,给人以审美的感受。这种含蓄,有时通过款式展现,如旗袍历经百年后仍深受女性青睐 ;有时也可通过造型、布局、色彩、线条等手段给人以整体和谐之美。注重精细的艺术手法和工艺表现。大量采用刺绣、飘带、图案和其他装饰手法,表达丰富的想象,以浪漫主义情调达到现实主义的效果,注重气派稳重的氛围效果。服装的整体配合给人以和谐、严肃庄重、美观高雅的感受,服饰与环境相配合,更具鲜明的时代感。
西方服装文化观念的特色是崇尚人体美。从古希腊时代至今,西方艺术包括服饰在内,常把讴歌和显示人体自然美当作至高无上的典型,因此服饰在西方人的身上成了“副件”,女性通过立体造型的服装尽显其形体之美,男性则更注重以服装来体现身体的健壮和力量的强大。
服装的功用之一是为了吸引异性对自己的注意。西方服饰通过对人体曲线和对某些部位作裸露处理,最大限度地发挥服饰吸引力,给人以不可言状的美感,以此产生心理效应,使人迅速进入纯粹的审美境界。托尔斯泰让他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在舞会时穿敞胸的黑色天鹅绒晚礼服,袒露出象牙般圆润的肩膀,并衬托出丰满的胸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妇女,袒露着前胸和美丽的肩部、背部;而20世纪的西方女性比任何时候都喜欢显露出她们双腿的优美曲线。
西方人着装重在表现自我、突出个性,以自我设计、自我表现、自我创造而别具一格 ;通过着装充分表明自人的理想境界和观念,借以标榜自我。女性在选择服装时不仅是适用,更主要的还是美丽,反对相同、类似的服装,她们需要有个人的独特风格。因此西方服装的认识过程主要为客观工具的描述表征所占领,直接体现出服装作为客体的直观特点和客观演变规律,也就是服装的“真”与“理”。在其设计制作过程中,服装设计师必须服从客观事物表象的再现,立足于人体结构的变化规律进行运作,诸如服装结构、服装的物理性能、人体线条在服装上的体现等。这样,西方服装在不抛开设计师主体感情参与、理想成分、历史神话影响的同时,仍是以人体为本,用简单明了的裁剪、质量高档的面料、变化丰富的色彩使服装更好地服务于人体。
中国的传统服装与中国的绘画一样,注重舍形全神的写意及洋溢在画面空白处的意韵,取象比类的“取”和“比”宛如中国画上的空白之处,中国传统服装的神韵即于此,使得中国传统服装有别于西方服装的以突出和表现人体的认识特点,避免了西方中世纪为表现形体而运用紧身衣所带来的弊端。但也正是由于主观的大量介入,导致中国在传统服装理念上时常被主观意识左右而出现偏移和摇摆。即使是现在,我国的服装设计师所设计的服装也与设计师的性别、性格、喜好等有关。中国服装尽管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但至今还没有真正地走向世界,就是因为中国服装的设计构思等运作过程含有更多主观的成分,而主观又受到了更多背景文化,诸如历史传统的、伦理的、风俗的、特别是人文因素的浸染,但是“科学越来越尽可能多地排除感性知觉在获得观察证据方面的作用”。所以,中国服装在脱离开“智”和“善”的哲学背景后,便很难为西方人所理解,这一事实时时困扰着中国服装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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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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