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社会工作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试论清末排满论者对满、汉同属黄种的“学理”回应


□ 张晓川

张晓川

  清末十年,民族革命论者大力宣传其反满理论,或追述明清易代痛史,或强调夷夏之辨传统。与此同时,西方关于人种分类和民族判别的知识与方法已经传入中国,并为人接受,发生影响,尤其是在此基础上出现了包括满、汉在内的黄种理应团结以抗拒白种威胁之论。对此,排满论者也从西方传来之知识和方法出发,作出“学理”的回应,大抵有三种对策:单论满、汉问题,对黄种共同体避而不谈;以“历史民族”等概念否认黄种共同体论适用于满、汉问题;通过对黄色人种内部加以更细致的种族划分,强调满、汉之别。

  关键词:清末排满论 人种分类 黄种

  作者张晓川,四川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讲师。地址:成都市,邮编610068。

  一

  清末十年,排满成一大风潮,因为当时种族革命与政治革命互为表里的关系,后人记述这段历史往往将之与推翻帝制等诉求结合,视为反抗异族、终结皇朝统治的一大思想推力。不过,近来有的研究者也开始注意到反满宣传本身所呈现出的多歧性和随意性,比如杨国强曾经撰文指出那一时期现实中满人贫弱、衰微的整体境遇与排满思潮中民族压迫论说之间有不小的距离。冷眼细观这段历史,排满宣扬者的背景和用意也各不相同:有些是以种族革命催动政治革命,意在推翻皇帝,建立共和制度;有些比较单纯地站在汉人的立场上,反对民族间的不平等;有些则带有会党性质,目的仅在于反清复明。然而目的各不相同的言说者,一旦以排满面目出现,则不得不共同捍卫这一观点,尤其在与反对者的论战之中,必须千方百计地寻找到诸般满、汉不两立的证据,用以压倒对手。既然排满言说更多的是一场论说间的交锋和思想上的鼓动,那么考析辩论正反双方所使用的论据和思想资源就成为梳理这一段历史的重中之重。

  王沉森曾在其关于章太炎思想的专著中辟出一章,讨论章氏的民族思想,他认为当时反排满论者最有力的“理论武器”大致有二:一是文化上满、汉实已混同,二是历史上满、汉同源。章氏对于这两种理论的回击也被王著总结为“两条路线”,分别是进化论影响下的“文”、“野”观以及通过“历史民族”来剖清族源。王汎森所指出的这两种反排满论说,其立论之根基主要着眼于满、汉之间的历史、文化关系,而且判定种族分合的依据,无论是教化、礼乐的同一,还是北方种族出自三皇五帝苗裔的佐证,基本并不溢出传统中国对于种族辨别的认识。

  然而,阅读时人著述,可以发现王氏之论并不全面,排满与反排满论者之间的争论已远远超出了传统的种别观念,其关于种族知识的相关储备也不再限于传统典籍所载。章太炎曾将清末革命视作“学界中人”的“秀才造反”,其本意在于警戒革命者不要依赖督抚权力,但实际上也道出了清末排满革命派身上浓厚的文人学士色彩。石川祯浩在一篇文章中介绍过活跃于日本的排满革命论者,曾经大量阅读日人著作,并以之为中介,吸收和了解西来的人类学。章氏尝言及自身种族意识的生发:少时见《东华录》所载文字狱案而心生对于异族的愤恨,继而读郑思肖、王夫之书,逐渐发展出保卫汉种之民族思想,但直至甲午,看了东西各国的书籍之后方才明其“学理”。显然,章氏两次演讲中所提及的“学理”和“学界”自有其共通之处,所谓“学”者,完全可以落实为直接或借由日本传人的西方新知识、新学问。

  如果再将视野扩大,涉及排满种族论者的对手方,这一“学”的范畴仍然适用,反排满论者、保皇、立宪、维新派诸人也正是章氏口中的“秀才”和“学界中人”,而他们在论辩中所利用的理论工具和思想资源也往往是西来的“学理”。正因为清末排满论者及其反对者皆为掌握新“学理”知识的“学界中人”,故而考察两派之间的争辩,或许不能仅仅注目于双方在诸如种族苗裔和夷夏进退等一些传统问题的纠缠,还应该注意到西学新知对于排满论争的影响,尤其是人们关于种族的概念已经上升到了全球人种区分的范畴。

  甲午之后,西学大量引入中文世界,关于人种和种族的新知识也渐为士人所熟知,其中西来的人种分类说以及相关的“黄种”、“白种”等概念尤为人关注。清末,由于西方人种知识的传人而形成的关于世界认识的重要话题就是建立在人种分类说基础上的,亚洲人民多属于黄种一说在当时已经基本成为人们的共识。早在中日马关议和的第一次会谈中,中方代表李鸿章大谈时局,以黄白人种之不同对日方晓以利害:“我国与贵国提携,共图进步,借以与泰西抗衡,防止白色人种之东侵,此乃两国之共同愿望”。对于日军,李鸿章也不吝称赞其表现足以证明欧洲模式的陆海军战略战术,“并非白种之民所独擅,黄种之民亦可应用并取得成功”。此话出自战败者一方未免有些长他人气焰,但如果日方记录不误的话,起码能够说明马关谈判时的李鸿章已经自如地运用黄种、白种等词汇,用以显示同为黄种的中日两国理当和睦停战。

  马关约成,继之而出现的是各种瓜分中国之论、列强强租土地之行,中国朝野震动极大,忧患意识与日俱增,中国人充分体会到了自己被“侪诸非洲之族类”而有瓜分豆剖之祸的屈辱,这也反过来促使士大夫们有意去了解欧洲列强在世界各地的扩张。不少国人刚刚放开视野,注目全球,就发现彼时之世界大局乃正是“环瀛莽莽,白人执利刃而麾之,籍以矱黑、芟红、锄棕,骎骎乎及我黄族”。梁启超认识到“近百年间,欧罗巴之众,高加索之族,藉制器以灭国,借通商以辟地”,面对此咄咄逼人之势,“非洲之黑人,印度之棕色人,美洲、南洋、澳岛之红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听任其强梁,形势日蹙,人口日稀,进而将不能自存其种族。他翻阅地图,指出世界上的六块大陆“白色人种已有其五”,即便是所剩下的亚细亚一洲,“其面积二分之一,人口十分之四,已属白人肘腋之物”。他们将这种局势,描绘成欧洲白种的胜利和红、黑、棕种的望风披靡。不仅如此,身为黄种的中国人,命运也令人堪忧,白人的积极东向也对中国的生存空间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保种的呼声日益高涨。同时,与此相应的是,作为保种之良方,西学得到重视且被广为宣扬。西方有关人种分类的知识,也为当时读书人所关注并广泛讨论,在新知习得以及民族危机感的双重作用中,人们开始使用人种知识作为工具,来分析列国强弱及中国前景,甲午之后,西来人种知识的传播往往和保种的述求相伴出现。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更多关于“试论清末排满论者对满、汉同属黄种的“学理”回应”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