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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盐而生的城:盐文明的结晶


  撰文/李小波

  位于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深山里的诺邓,美丽得出乎人们的意料。诺邓是一个因盐业而发展起来的聚落,长期以煮盐为生,曾一度是滇西地区的经济重镇。解放后,海盐大量开发,诺邓失去了盐这个经济支柱,从此尘封于世,渐渐在人们记忆中淡化。但正是这种冷落,才使诺邓有幸保持着依然纯美的身姿。

  摄影/赵渝

  河东盐池:从文明渊薮到晋商天下

  九曲黄河,在中条山脉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自北向南的河流从这里转向东北逶迤而去,山河环绕之间,就是历史时期有名的河东地区。尧都平阳(今临汾)、舜都蒲坂(今永济)、禹都安邑(今夏县)以及夏朝的都城均在附近建城,在华夏早期的版图中,小小的晋西南似乎担负起了天下之中的文明启蒙,黄河在转向的回眸一念,给历史留下了一段开篇的歌谣。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一代圣君虞舜,手抚琴弦,唱起悠扬的《南风歌》。一阵微醺的暖风,可以解除百姓的烦恼,可以积聚安居的财富,只有在山西运城,才会有这样的传奇。运城旁边的盐池,总面积达132平方公里,在南风吹拂之下,不断结晶的盐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成为财富汇聚的源泉。运城在春秋时称“盐邑”,战国时叫“盐氏”,汉代改称“司盐城”、“盐监城”,宋元时,又名为“运司城”、“运城”。元代末由盐运使那海德俊主持修筑了城池,城市最初由盐务官署管理,后逐渐成为地方行政中心,所以,“先有盐务,后有运城”,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因盐务而修建的“专城”。今天,走进运城,盐湖的道路不像一般城市的环湖路自成体系,而是通过环城高速,将城市一统环绕,城与湖,像盐分一样融入了时空。

  和绝大部分城市一样,现代化的进程使得历史再悠久的古城也只会仅存片羽,南风广场是城市中心的标志,但空旷之中伫立的八根龙柱有些形单影只。继续南行,当你站在盐池湖畔遥望中条山脉,才会明白运城的根祖之源。不同于一般湖面的烟波浩渺,运城盐湖的北面,一条条垄脊分隔成类似于耕种的盐畦,洁白的盐花分布在边缘、中央、草丛或土石上,散点晶莹,连绵絮雪,人工采集的盐堆错落有致地排列其中。未结晶的盐湖在微漾中映衬出远山的青岚,盐卤的暗红,呈现多彩的色调。运城的颗盐质量上乘,并且形成了大地的“种盐”奇观,并且,为了保护盐业资源,还修筑了具有防洪和防盗功能的古禁墙和七十二条“护长堤”。

  湖滨城市喜欢把湖泊称为城市的母亲湖,更多的是心灵上的依赖和景观上的悦目,而盐湖对于运城却是永远的胎息。相传历史时期黄帝与炎帝的“阪泉之战”以及黄帝大胜蚩尤的“涿鹿之战”都发生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争夺重要的盐业资源。运城盐池又称为“解池”,源于传说中蚩尤被黄帝砍下头颅,分解尸体,蚩尤的血也化成了红色盐卤。传说有些演绎得夸大,但是运城作为古代文明的发祥地无可置疑。解池盐的财富传奇从未停止,《史记》记载,战国时的猗顿靠贩盐成为巨富,被奉为山西盐商的鼻祖。明朝边患尤重,朝廷令商人运送粮草到长城边关供给军队,以换取卖盐的“盐引”凭证,巨大的盐利吸引了全国的商贾云集。解池的天时地利人和使晋商发展起来,如‘今绝大部分的山西明清大院,都有着一段与盐关联的故事。更为奇妙的是,运城西南15公里的解州镇是关羽的故乡,有了关公财神和仁义的护航,晋商更得以从容地行资天下。

  在运城和山湖之间的卧云岗上,有始建于唐代大历年间的池神庙,在“天下税赋,盐利居半”的唐朝,盐池成了一种象征,唐代宗李豫封盐池神为灵庆公,唐德宗李适曾亲临盐池祭祀。至宋代,宋徽宗赵信封东池神为资宝公,西池神为惠康公。元世祖忽必烈赐庙号为“宏济”,元成宗铁穆耳加封神号“广济永泽”,明洪武初年称盐池之神。如今的古建筑群由池神、日神、风神三大殿为主体,并列勾连,甚为壮观,在中国宗教史上,把三种自然的力量奉为神明加以祭祀,实为罕见。登上古楼,阳光下的盐湖银光斑斓。远处中条山脉的葱茏之中,盐风洞回响着仲夏的习习暖风,令我仿佛听到了盐粒结晶的絮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无论世事如何变迁,盐的味道已融人人类的生活,而且,中国古城的南门多以“南薰”命名,可见吹拂河东盐池的千年和煦,已经成为一种符号,镌刻在城楼,守护着无数希望财富汇聚的吉祥“运城”。

  盐池县与盐城市:战争与和平的盐史

  在因盐而生的城市中,盐池县和盐城市以“盐姓”为名,一个在宁夏,一个在江苏,在人们心目中,大漠孤烟的西北和革长莺飞的东南似乎无甚关联,但是,这相距甚远的两座城市却都是因盐而生,也都演绎过战争与和平的盐史。

  江苏的盐城目前号称“东方湿地之都”,是神鹿的故里和仙鹤的故乡,去寻找盐的遗迹,很难。带上历史地图按图索骥,偌大的城市似乎只留下了盐的地名,盐马路、盐渎路和环绕的串场河构成了城市的主体,市内最大的公园叫盐渎公园。然而在历史上,盐城却是海盐和淮盐的重要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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