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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杰的诗


□ 孙方杰


一只蚂蚁

一只蚂蚁已经跟随我
来到了泰山顶上
现在它正爬在我的脖子上
沿着我的脸颊继续向上爬着
大有爬上头顶的意思
一只小小的蚂蚁
已经爬上泰山
它是不是觉得它应该爬得更高

雨夜想起母亲
对于母亲的思念出自忽然之间
没有任何征兆和缘由
远在潍坊的母亲
就忽然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窗外雨水绵绵
我感到母亲的笑容迅速地
注满了我情意深厚的心房
仿佛雨水注满了大海

对于母亲的思念我没有一点思
想准备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表达着
我内心无比激动的话语

我知道这是下雨天气所带来的
料峭的寒冷
使我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使我想起了远行前母亲端来的
那碗玉米粥

一则电视新闻
一个民工爬上了高高的楼顶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建筑工人
穿着一件磨破的工作服
电视的近镜头我看到
他的头发上还粘着一些泥巴
干巴巴的样子仿佛就是他的生活

窘迫困苦而又皱裂
播音员说快过年了
他讨不回自己的工钱
连回家的路费也仿佛深冬里
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

他跳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看清
他的脸上是否挂着泪滴
但是我看到他的嘴巴张了一下
仿佛喊了一句什么
他跌落的样子很像一只蚂蚁

更像一架失事的飞机
摔落在地他用血
将身体开成一朵嫣红的花接着
电视新闻播出了一条访寒问苦
的消息
这时我依然在想
谁会来捧着那散落一地的血骨
回家

雨滴
弄不明白整个五月有多少雨滴
从房檐上落下来
弄不明白一滴雨携带着多少
天空的理想

这雨滴是接到春天的情书才来
的吗
因为雨水浸润之后果园里才
会是一片杏红梨白
石榴花才会擎上火一般的嫣红
而无花果也会含着小小的心愿
爬上枝头

这时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偷
情的小伙子
把怀春的色调尽情地铺展开来
这时每个人都会相信
雨滴和春天永远都能心心相印

在这五月的早晨我听到雨滴
从房檐上落了下来我还听到了
许多叶子伸开的声音雨滴啊
大地簇动的生机是不是就是
天空的理想
和全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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