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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八十年代


□ 李 陀

我原来以为八十年代是上个世纪的故事,很古了,谁还有兴趣?可是,出乎我意料,不但这一两年不断有关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回忆文章在报刊上出现,这些往事竟然还引起不少人的兴趣,报纸上,网上,还有很多议论,这就更想不到了。
自己是从八十年代过来的人,看到有那么多文字回头说八十年代,自然觉得亲切,甚至有点高兴,不过,高兴里还隐隐约约有点不安,到底不安什么?也说不大清。也许,这和我自己这样一个经验有关:无论什么事,只要过于“热火”,准出毛病。前几天,我在天涯网站(我在这个网站上还当过一年多的斑竹,所以很有感情,借这机会,我也向天涯网的朋友们问个好)的“闲闲书话”上看到了一位网友对新出版的《八十年代访谈录》的一段评论,我的不安一下子明朗起来,原本隐约的不安差不多变成了一种忐忑。正好这时候《新京报》编辑刘晋锋给我来信,问我愿不愿意给他们报纸编辑的八十年代口述史写篇序,我想了想,同意了。《新京报》的“八十年代专题访谈”可以说是这类记忆写作中开始最早的,自二○○三年开设至今,已经坚持了差不多三年,现在集结出书,对八十年代的回顾和检讨,肯定又是一个很好的推动,我当然应该支持,另外,这也是个机会,想把自己的忐忑向读者们说说。
我想先引述一下我看到的帖子,这位网友名字叫阎广英,帖子题目是《我的八十年代,我自己的神话:关于〈八十年代访谈录〉》,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在我的记忆里中,八十年代就是饥饿和贫困。我们兄妹几个无数次在一个个狂风暴雨的晚上不得不都跑到父母的被窝里互相温暖着因为房屋漏雨而被冻僵的身体的时候,我自己的八十年代的记忆已经形成了。我想,在《访谈录》中没有我的八十年代,因为我来自那个遥远贫困的被遗忘的农村;《访谈录》没有我的八十年代,因为我们是一群沉默的大多数;《访谈录》中没有我的八十年代,因为我们是一群边缘人,没有我们的话语方式,也没有我们自己的话语空间。是的,《访谈录》中没有我们的八十年代。我们的八十年代的记忆是应该被公众所遗忘的,我们是一群基本被遗忘的、卑微的、下贱的、看似毫无生命的失语者。我们在生活边缘处的挣扎,注定被一个国度所谓的现代化、全球化、西方化所牺牲或者遗忘。从这个角度讲,我对《访谈录》中的精英主义的话语方式感到无比的厌恶。
这帖子里还有阎广英对自己贫困的童年生活的具体描述,我想任何人读了它都会同意,和现在见到的有关八十年代的文字相比,那的确是另一个八十年代。可是,这另一个八十年代没机会,也没办法表达自己,过去被人漠视,现在又被人遗忘。
阎广英的“无比厌恶”让我想了很多。这样的反应是偶然和个别的吗?我想不是。虽然具体原因可能不太一样,但是面对一些八十年代的记忆文字,有厌恶情绪的人,或者虽然到不了厌恶的程度可是不以为然的人,一定还有,而且不少,人家不说就是了,或者,人家根本就没时间也没机会说。这引发了我另一个想法:作为一个八十年代的参与者,能不能从他们的立场看问题?我于是试着换了个眼光,重新去读这些记忆文字,结果和初读时候的感觉很不一样,多少体会了一些那种“厌恶”感觉是怎么产生的,那感觉大概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想起当年在车间一起干活的工友们,还有我的徒弟们——记得一九九四年,我刚回国不久,就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我在那儿干过二十几年活儿的厂房里已经长满了荒草(那是一个拥有八千多工人的重型机器制造厂),不但和我一起干活的哥们儿,连我的几个徒弟也都已经“下岗”。从那以后,我一直没有回工厂去看过,也不大敢和旧日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们见面,我不知道和他们再见面的时候,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现在,如果他们看见我那些关于八十年代的回忆,会怎么想?会说什么?恐怕,即使不“无比的厌恶”,大概也会在心里想:那是你的八十年代,和我们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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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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