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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季节”系列小说中的反讽修辞



  摘 要:王蒙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创作的“季节”系列长篇小说, 继承了八十年代以来开放式语言的风格,并将其发挥到了极至。“季节”系列语言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反讽等修辞手法的大量运用。本文较为详细地论述了“季节”系列中反讽的特征、类型以及对于多重主题意义的表现作用。
  关键词:“季节”系列 反讽 特征 类型 作用
  
  王蒙是当代文坛上一位有着比较自觉的文体创新意识的小说家。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他就开始了对小说语言的探索。郭宝亮先生认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是王蒙语言变化的过渡期,王蒙的小说语言由封闭状态逐渐向开放状态过渡。
  “开放式语言是具有内在说服力的语言,它具有未完成性、多种可能性、不确定性、幽默戏谑性诸特点,杂语与并置是它的基本存在方式。这种语言是一种逐步走向成熟的语言……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王蒙的语言创新,正是以空前开放的姿态,不断整合杂糅各种‘他人语言’来塑造自己的语言形象的过程。正是这整合与杂糅,使王蒙的语言显得不够‘纯净’,不够‘透明’,它是庞杂繁芜的,杂语喧哗的……”
  王蒙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创作的“季节”四部曲,实际上就是继承了八十年代以来开放式语言的风格,并将其发挥到了极至。“季节”系列的语言不仅在某些情节描写和思想内涵上,表现出对某种固定秩序、制度和规范的大胆冲击和反抗,而且汪洋恣肆、倾泻喷涌,运用了双声语、杂语、并置式语言等多种语言形式以及反讽、隐喻等修辞手法。这种具有“开放式”特征的小说语言体式,和小说的具有巨大时空跨度的情节描写相呼应,共同表现了王蒙“故国八千里,风云三十年”的坎坷经历以及纷杂涌动的内心感受和人生体验。
  “季节”系列语言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反讽、隐喻等修辞手法的大量运用。
  反讽(Irony)一词来源于希腊语“eironeia”。 原意为“佯作无知者”,指古希腊戏剧中的一种角色类型:他明明了解事物的真相,却在自以为高明的对手面前有意说傻话,最后表明这些傻话又是正确的,从而使对手服输。反讽这个概念的含义后来演变成“嘲弄”与“讽刺”等,如:反讽(Irony)在韦氏《国际英文大辞典》中的定义是:幽默、讥笑或轻微的嘲讽。
  反讽的定义有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二十世纪的新批评派,对反讽进行了进一步的阐发。布鲁克斯对反讽作了比较详备的解释,他把反讽定义为“语境对一个陈述语的明显的歪曲”即在一定的语境下,一个句子的实际含义可能与它的字面意义不同甚至完全相反。语境能使一句话的含义颠倒,这就是反讽。
  余岱宗先生对反讽进行了更为详尽的描述。他认为,在反讽叙事中,“文本的叙述者在叙述的过程中,为读者提供了至少两套代码,一套代码是‘表面的’‘显在的’,在字面上提供了貌似正确的道理,而另一套代码是‘内在的’‘隐藏的’,通过叙述者在语言上的婉转周旋,利用历史语境的差异或逻辑上的谬误,让读者心领神会这一套‘内在的’‘隐藏的’代码的正确和‘表面的’‘显在的’那套代码的错误、对‘错误’的完全无知或虽然明白‘错误’却依然坚持错误而产生的谬误感。”
  所以,反讽最显著的特征:即言非所指,也就是在特定的语境下,一个陈述的实际内涵与它的表面意义相互矛盾。反讽的这种诗学特征,最终还是依赖语境的作用而完成。
  反讽这种修辞手法在二十世纪的新时期小说特别是政治反讽型小说中得到了广泛的运用。余岱宗先生认为,新时期文学中“人”的个体意识的觉醒,“使得小说的叙述者面对着政治全能时代设置下的政治禁忌、审美禁忌和文化禁忌有了强烈的反思冲动。”所以,在新时期初期的伤痕小说和反思小说中,有一小部分政治反讽小说具有较为深刻的反思力度,在揭露、控诉的同时,还从社会、历史甚至人性的角度,对文革爆发的总的根源进行了初步的思索和追问。
  王蒙是新时期较多也是较为娴熟地运用反讽叙述的作家之一。他的多部小说如《名医梁有志传奇》、《一嚏千娇》、《风息浪止》等,对现实的揭露和抨击都不是直接的,而是运用反讽、幽默等创作方法,以一种洞察世态人情而又不露声色的姿态,隐含曲折地向我们呈现了传统、体制和人性中的弊端和陋习。
  王蒙的“季节”系列长篇小说在讲述钱文等新中国第一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和命运遭际的过程中,也普遍采用了反讽幽默的笔调,连讥带讽,正话反说,反话正说,貌似轻松的讥讽幽默中却含着沉痛的反思与追问。反讽叙述使整个文本耐人寻味而富有张力,同时,也使小说的主题意义有了多重表现。“季节”系列中的反讽叙述又可以分为两种:语言层面的反讽和主题层面的反讽。
  
  1.语言层面的反讽
  “季节”系列的反讽首先是一种“言在此而意在彼”的语言技巧,即“将产生于一定语境中的语言置身于另一种语境中,从而产生反讽的艺术效果。”讥讽性地模拟戏仿权威话语,进而达到解构的目的,是“季节”系列反讽式语言中最为突出的一种。在《恋爱的季节》中,有这样一段有关区团委干部赵林教育洪无穷的语言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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