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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百味


□ 张芳华

  记得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曾在学校举办的一次新年联欢会上见到了一则内容为“进门蓬头垢面,出门白面书生”的谜语,其谜底“理发”也,如此直白的描绘真可谓是惟妙惟肖。还记得也是在我上中学的时候,不过这是在那次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学校的造反派竟然利用大字报将一位老师的个人日记公诸于众,其中一篇记述的是他理发时的感受,例如坐享理发师精心为其修剪头发时的那种温馨,躬身体验理发师为其洗头时酌力㧟挠并溢满白沫的那种舒适,还有闭目品味理发师用温湿的毛巾为其擦抚面部和刮脸时的那种怡然自得,更有对镜欣赏其崭新发型时的那种惬意等等,当时造反派是将此列为毒草和资产阶级生活情调来痛加批判的,其荒唐和无知自不必说,然而这位老师对于理发给人以美好感受的描述却着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与吃饭、穿衣、洗手、洗脸一样,理发一直都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每当头发变长,或者逢年过节,或者遇有重要礼仪活动,则定要去到理发店(旧时称剃头铺,现也称理发馆、理发室等等)中来个面目一新;新婚燕尔之时,整理一个漂亮时尚的发型则更是新郎新娘的头等大事。所有这些,连同那则谜语,说的都是人们对于理发最直接最直观的需要,由此也彰显了人类文明中最普通最耀眼的一面。
  最直观的事物自然也是最容易为人们所认知的,然而在这些事物背后却往往隐含着另一种耐人寻味的现象。理发当然也不例外,正如那位老师日记中所抒之美好感受一样,“理发”绝对不是单指对头发的整理,而且还包含着像洗头、刮脸,甚至理发师的音容笑貌、优雅举止以及理发店的洁净与馨香这样一些人们在条件反射之下油然萌动的潜层次心理渴求。在诸多的理发程序和项目中,最基本的当属剪发、洗头、刮脸(特指男士)、吹风和定型了,而且这些程序的费用全都包括在理发的基本费用之中,所以一旦哪个程序出现缺失,便立刻会令人不快。上个世纪70年代,我在公社工作时的一位老同事到城里理发,那时理一次发的费用大概为两毛钱,当他理完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在下意识触摸面部的瞬间发现胡子未被刮净,于是便诙谐地问道:“刮一次脸多少钱?”“五分!”年轻的理发员脱口而出,“那我再刮五分钱的!”他的对答也够快的。旁边的一位老师傅见状连忙道歉,并亲自为其重刮了一遍脸。从他与理发员的“叫真”和那位老师的美好感受中,我们大概不难发现,人们对于“理发”不仅十分看重其赋予的狭义外在之美,而且尤为看重那些潜层次心理需求之物。尽管这种心理看起来有点诡谲和近乎多余,然而它却是真真切切客观存在和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现实。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和审美观念的更新,理发业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如今不论是在大都市,还是在小城镇,某某发屋、某某发廊、某某发艺中心、某某美容美发城跃然于大街小巷,琳琅满目,美不胜收,俨然一派靓丽的风景。服务项目除了那些最基本的程序,诸如各种形式的烫发、各种颜色的染发、各种档次的焗油、各种新兴的发型,还有形形色色的按摩、修眉、修面、祛痘、祛斑等时尚一族接踵而上,使人们在眼花缭乱之中任意选择着自我所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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