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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岩麝退香 芬芳尽消散


□ 古 月 武 飞



麝香是药材中的上品,能起死回生;麝香是香料中的精品,只要一滴,便能芳香久存。然而当人类是如此依赖于价格比黄金还要高出许多倍的麝香时,在中国已不足10万头的麝如何来承受这样的重担?
由于千百年来人类的追捕,麝对人十分恐惧,人根本无法和它接近,因此麝被称为胆子最小生性孤独的动物。它像小鹿又像绵羊,惟一的御敌办法就是逃跑,所以它的停息姿势就是准备逃跑的姿势。

何处寻麝

天刚蒙蒙亮,扎西就早早地起来,在老婆点燃松枝用熏烟驱走身上的“鬼邪之气”后,便扛起枪,背上背筐,牵着猎狗出发了。他轻轻滑过溜索,小心走过湿漉漉的独木桥,进入村后一条大弄巴(山沟)里。这是当地猎人一年内最后一个捕猎季节,在路上,他偶尔会捕杀被撞见的斑羚、鬣羚或野鸡,而最主要的目标是拉普(公麝)。
扎西的家乡位于喜马拉雅山和横断山的交会处,这里是典型的高山峡谷地区,植被丰富,类型多样,呈现出明显的垂直分布特征,不同区系的野生动物在这里汇集,是我国生物多样性非常丰富的地区。黑麝和林麝在这里都有分布,这里曾是我国麝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
投岩麝退香 芬芳尽消散图片1
村庄坐落在河谷的底部,气候宜人,一派“江南”景象,但以前,这里的居民世世代代都以捕猎为生。今年47岁的扎西早年继承了祖辈的传统,十四五岁的时候就随父亲进山打猎,到二十多岁就成了闻名乡里的捕猎好手,说起来,至今颇有风姿的老婆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嫁给身材矮小的扎西的。
说起打猎,扎西总要讲自己捕麝的故事。和其他猎人一样,外出打猎时遇到公麝是他最大的希望,因为公麝有麝香囊,一头麝香囊便足够全家一年的生活费用。事实上,他捕杀最多的猎物也是麝。
在冬季,各种大中型动物会从海拔高的地方往下迁移,羚牛、鬣羚和斑羚往往下到谷底,而林麝和黑麝多集中在半山的位置。因此,这是一年内捕猎的最好季节,猎人们也抓紧时机去寻觅他们最想捕杀的动物——麝,返回时,才捎带着捕些羚牛和鬣羚等做过新年的肉食。
扎西说,打麝时,要在山中腰靠近险坡的大石附近寻找,因为白天麝往往在那里休息。到了这样的地方,扎西就仔细观察脚下,一旦看到有散发着香味的新鲜粪便,就知道附近有公麝了,然后放出猎狗。猎狗出动后,娇小的麝哪里跑得过训练有素的猎狗,只好跳到树上,扎西见状就端起火药枪,用火柴点着,开枪,麝应声栽下,然后割掉麝腹部的香囊,把尸体弃于山野,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扎西每年可以捕杀到20只左右的麝。因此扎西家的新年总比别人家过得快乐和幸福。他说,当时全家都说麝是他们的幸运之星。不过,这说的都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了。
投岩麝退香 芬芳尽消散图片2
20世纪80年代末,扎西从四川人那里学会了用钢丝套捕麝。钢丝套制作非常简单,它仅仅需要一条很细的钢丝,一端束成一圆套,另一端固定在附近的树上。当动物,尤其是中小型有蹄类,踏进圈套,在抬足(蹄)向前走时,或者头颈不小心钻进上面的套子而向前走时就铁定要被套住,而且是越挣脱套得越紧。扎西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用钢丝套捕麝的情景,当时他邀上两个同伴沿着村后的那条山沟,大约走了两天的路程后,就沿着山沟的沟底向上布套,一次下1000多个套子,半个月后再去收获猎物,嘿!一下子仅麝香囊就得了18个,抵得上以前一年的收获。这样,在开始的两三年内,扎西每年收获的麝香囊都在100个以上。
扎西先富起来了,也迅速带动了全村人。随着外地非法收购麝香商贩的不断涌入和麝香价格的不断攀升,钢丝套捕麝被大多数猎人所采用。村民三五成群,闲时到山上布套,下来照样干农活,过一段时间就到山上看收成。
然而好景不长,扎西发现,头两三年他们麝香的收成还很高,而第三年以后所收获的麝香囊数量就开始下降了,这说明野外的麝在迅速减少。为了增加捕获量,猎人们就下更多的套子,恰似天罗地网,不仅麝,其他动物也被套住。到90年代中期以后,虎、金钱豹、云豹等动物都绝迹了,麝也难觅其踪。当扎西再次走进林子,只觉得林深空旷,只有峰回路转处瀑布的轰鸣才能打破密林的寂静。猎狗也安详得有些无聊,几天下来,难得有几声吠叫。只是触目处,路边残留的处处灰堆,诉说着曾有的喧闹。这个时候,扎西常常感到非常沮丧,他说:先人世世代代以打猎为生,也没有哪一种动物被打少了,然而我们就这么几年,就让这么多动物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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