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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个性化”——隐喻的世界


□ 黄秀敏

  摘 要:艾略特的“非个性化”理论以“客观对应物”为隐喻载体,以文学传统为庞大的隐喻框架和参照系,以主客体未分的“统一的感受力”为隐喻的极致和诗歌追求的理想,以众多的意象、典故和神话构建出一个丰富驳杂,充满象征的隐喻世界
  关键词:非个性化 隐喻 客观对应物 传统 感受力统一
  
  一、非个性化:隐喻的世界
  “诗人不是要表现个性,他只是一个特殊的工具……在这个工具中印象和经验以特殊的意想不到的方式结合”“诗歌不是放纵情感,而是逃避情感;不是表达个性,而是逃避个性”,“一个艺术家的进步是一个不断牺牲自我,不断消灭个性的过程”。这就是T·S·艾略特著名的“非个性化”理论,艾略特的早期诗学通常也被称为“非个性化”诗学。
  “非个性化”理论要求诗歌以语言为载体,用间接的隐喻手法和技巧赋予经验以新形式,以某种可感可知的方式表达诗人的感受,以一片“象征的森林”呈现给读者一个隐喻的世界。“‘非个性化’其实就是一种不同于直抒胸臆的经验的隐喻表达法”。
  正如艾略特本人坦言,他的文学评论是自己“私人诗歌创作室的副产品”。的确,艾略特一直身体力行地在自己的创作中实践着“非个性化”。他以“客观对应物”充当隐喻载体,以整个文学传统为隐喻框架和参照系,逃避了个人的情感,升华至“统一的感受力”,以丰富复杂、灵活多变的典故、意象、神话,传达着人类的普遍情感及诗人的文化批判和哲学思考,让读者在隐喻的世界中参悟、思索、冥想。
  
  二、“客观对应物”:“非个性化”的隐喻载体
  在《哈姆雷特及其问题》中,艾略特断言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是一部艺术上的失败之作,因为,哈姆雷特的个人情感和外部事物之间缺乏一种内在的“对应”关系,缺乏一种“客观对应物”:“一组物体、一个情景、一连串事件作为特定情感的公式,要做到当造成感觉经验的外部事实一旦给出,那种情感就立刻被唤起。”
  艾略特认为,“诗人的头脑实际上就是捕捉、贮存众多的情感、词语、意象的容器,它们停留在诗人的头脑中,直至形成新的合成物的所有分子都聚齐”。所以,诗人的思维过程就是将众多的物体、情景、事件、典故聚合到一起化炼成诗,以“客观对应物”表达非个人的、普遍的人类经验和情感的过程,换言之,也就是一个“隐喻”综合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客观对应物”赋予无序的情感以凝定的形态和井然的秩序,以象征的手法将个人的情思转化为具有普遍意义的“非个性化”情感。其中,客观物体充当着诗歌情思的载体,意在唤起读者相应的感受,是一种审美感知方式和艺术表现手法,是诗人智性、艺术性地以隐喻的方式表达思想,实现“非个性化”不可或缺的客观象征物。
  所以,艾略特的诗歌是艺术性地缀合而成,常会出现意象或情景跳跃、突转到看似毫无关联的另一组意象或情景的情形,令人费解的典故愈发增加了诗歌的杂乱感,使诗行跳跃突兀,呈现出碎片式结构,给读者的阅读和欣赏造成极大的困难和障碍。但是,碎片式的“客观对应物”正是诗人用以隐喻社会现实和人生现状的手法,诗人意在表明:现代社会已经病魇缠身,人生体验凌乱芜杂,人们生活在缺乏理性、毫无条理的精神荒原之中。所以,碎片式的组合堆砌成一个庞大的整体隐喻,诗歌看似杂乱无序的各部分构成一个“非个性化”的有序整体。
  “客观对应物”作用于读者的感观,与读者的知识、经验和情感相互作用,正如早期象征主义诗人波德莱尔所提出的“应和”现象,“客观对应物”与读者的感官和心灵相互应和、交流,唤起读者内心相对应的情感。艾略特是后期象征主义诗歌的代表,在继承前期成果的基础上历经了一定的美学趣味的嬗变,搭建起了后期象征主义诗歌的平台,变前期的神奇隐晦、幻觉梦境和迷离朦胧为客观可视的物体、意象、典故,以一片茂盛的“象征的森林”将读者引入一个曲幽的“隐喻”世界,通向“非个性化”的广阔空间。
  
  三、传统:庞大的隐喻构架
  “没有一个诗人或任何一个艺术家单独具备完整的意义,他的重要性和对他的评价就是对他和已故的诗人和艺术家的关系的评价。”所以,艺术家应该被放置到“传统”这个大框架和参照系中进行评价。“传统”是一个实现非个性化的庞大的隐喻构架,置身其中,艺术家才能真正地隐匿自我,与“传统”互动,调整和改变现存的艺术秩序,就像艾略特所说:“过去为现在所改变,正如现在为过去所指引。”
  “传统”相对独立和完整,但是,随着新生力量的不断注入,“传统”不断地调整内在秩序,成为一个动态的变化过程。置身其中的作家应该具备一定的历史意识,不仅要“理解过去的过去性,也要理解过去的现时性”,这种意识能够使他充分融入到“传统”体系中,同时吸收、承继、发展传统意识。在一个诗人的作品中,“不仅是最好的部分,就连最个性化的部分也是前辈诗人最有力地表现他们不朽的地方”。所以,只有和传统发生关系,艺术家及其作品才能真正具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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