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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教电影的市场化生存刍议


□ 杨乘虎

  近十年来,以美国发现频道Discovery 和国家地理频道为代表的国际科教影视产品陆续登陆中国电视市场,一系列自然、生态环境以及生命医学类的影视作品成为中国电视的收视热点,引发了民众对于人文地理、历史考古、科学探秘等科学内容持续不断的关注,直接影响了中国科教影视产品的生产理念和传播方式。与此同时,我们不无遗憾地看到,曾经创造过半个世纪辉煌的中国科教电影几乎在公众的视野里销声匿迹了,如同那些珍稀濒危物种一样。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中国科教电影从辉煌走向衰落?在国际科教影视传播市场逐步升温的今天,中国科教电影能否柳暗花明、走出困境?在未来科教影视产品的跨国传播中,中国科教电影能否重塑“中国创造”的品牌?这一系列问题,其实都在追问一个核心命题:中国科教电影的市场化生存之路。
  
  科教电影的历史辉煌
  
  科教电影是指运用电影这一艺术表现手段,依据一定的科学原理,对自然和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现象和事件进行探索的类型电影,旨在解疑释惑,启迪思想,传播知识。
  中国科教电影的起源可追溯到1918 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商务影戏部”拍摄的有关“教育”、“风景”、“时事”、“戏剧”为主题的短片,成为有史可查中国最早的科教电影。其后,在中国电影百年历史中,科教电影与故事片、纪录片、动画片并列为中国电影的四大片种,始终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20 世纪50~60 年代,中国成立了三家支柱性的科教电影生产机构:上海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1953 年)、中国农业电影制片厂(1954 年)、北京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1960 年),奠定了中国科教电影生产的基本格局,一直延续到20 世纪90 年代。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国内共生产了5000 多部科教电影,鼎盛时期年产量近200 部,1990 年,仅上述三家就生产了217 部,达到历史最高水平。正是在长期的影片生产实践中,三大主创基地的科教电影生产呈现出了不同的创作特色和流派:海派——上海科影厂以生物医药类见长,影片贴近生活、轻松活泼;京派——北京科影厂关注社会与工业的重大题材,形式多样,敢于创新;田园派——中国农影厂聚焦农业题材,风格朴实。
  在题材内容上,科教电影几乎是百科全书式的,无所不包,天文地理、历史文化、农业技术、生物医药。可贵的是,作为一种媒介形态,科教影片凭借着大量具有史料价值的影像为中国留存了科技、生活、社会发展的轨迹和年轮,堪称一部20 世纪中国文明发展史的影像记录和文化记忆。在传播方式上,作为一种加片,科教电影曾经在城市影院和乡村田间地头获得了最大范围的播映:一部《地膜覆盖》,发行了数千个拷贝,带动了农业生产的一次革命;一部《巫师的骗术》,发行放映了几十年,破除了无数农民的迷信思想。在功能与角色上,科教电影紧密配合国家经济文化建设的需要,承担着广泛传播科学文化知识、普及新技术的重要功能,扮演着生活中的科学顾问、影院里的老师、屏幕上的农技推广员等多重角色,严格履行着弘扬科学精神、传播科学思想、普及科学知识的定位和目标,对于提高民众科学文化素养、培育科学精神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科教电影的发展困境与市场化生存的争论
  
  但是,随着国家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科教电影的生存环境发生了剧变,从1993 年起,国家开始逐年削减科教片的统购计划,1995 年,彻底取消了科教片统购计划任务,改为国家差价补贴的方式,科教影片生产量急剧减少,从年产200部左右,迅速缩减为30 部,科教电影的生产、发行开始面临市场化生存危机。其实,遭遇这场危机的不仅仅是科教电影,纪录片、动画片也都不约而同地面对着市场化的道路选择。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国家宏观政策的调整,其背后更有着来自媒介和市场的深层原因:1)从媒介层面看,电视的崛起发展直接削弱了科教电影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与电视传播相比,科教电影在内容的贴近性、传播的时效性、观看的便利性等方面都明显不足,日益丰富的电视科教节目以其迅捷多样的资讯、丰富生动的节目形态逐渐替代了科教电影的功能和角色。2)从制作模式看,长期以来,传统科教电影的生产模式与市场建构紧紧依附于国家计划体制的运行,生产成本完全由国家按计划划拨,发行中也没有市场效益回收的压力。所以,当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科教电影不再享有计划体制赋予的市场份额时,科教电影就成了“有场无市”,处境艰难。而主阵地农村,由于片源老化、拷贝发行周期长、放映设备陈旧、放映经费补贴不足等问题,在农村市场放映科教电影遭遇到的是“有市无场”的尴尬境地。
  于是,1995 年,中国科教电影走到了一个历史的分水岭,这一年,中国科教电影三大主创基地分别调整建制归于电视,科教电影的生产者们融入到了电视媒体的流水线上,开始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双轨制运行。有意味的是,也就在这一年,武汉电视台开始播出中国第一个大型电视科普节目《科技之光》。在其后的十余年间,中国电视科教节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发展着。同样十年,科教电影的市场化道路却走得异常艰难。多年来在科学性与艺术性之间自由驰骋的生产者们陷入了迷茫:面对观众,谁在看科教电影?面对市场,生存之路在何方?对于科教电影而言,市场化道路是必然之路吗?一场争论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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