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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U”字缺碘和富碘都是灾难 ——中国碘环境错综复杂


  撰文/易蕤 孙凤福

  中国曾经是世界上碘缺乏病流行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全民食用碘盐曾经是中国的一项国策,自1994年开始在全国普遍推行,达到了全民补碘的效果。当下,越来越多的实例表明摄入碘过多同样对人体有害。

  上海人叶勤在家门口的小超市来回走了两遍,都没有发现她想要买的无碘盐。于是她转向小区门口的大超市,在一堆加碘盐中搜寻了一阵,仍是没有。她转而去了更大的超市,货架标签上显示有,但暂时缺货。辗转了几家商场、店铺,最后她才在一家不算大的粮油店买到了无碘盐。虽然后来她发现上海其实很多地方都可以买到无碘盐,但的确不是所有超市、商场都有。对于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这就显得不那么方便了。

  跟很多上海人一样,叶勤知道地方病专家并不推荐上海人补碘。她所持的观点是“对于一直属于碘缺乏病(地方性甲状腺肿、地方性克汀病等碘缺乏病的统称)非流行区的上海市,可以停止供应碘盐,条件成熟后,可以推广到其他大城市”。这个观点来自刘守军,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地方病控制中心专家,卫生部《食用盐碘含量》标准项目的专家组成员。为什么单把上海列出来?其实,刘守军的观点是搞地方病研究的专家们的共识。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杨林生也持这种观点:“碘缺乏病是一种地理生态病,发病范围以山区为主,山区水土流失严重,水源和土壤中缺乏碘这种微量元素,农作物中就缺乏甚至不含碘,水土流失问题不明显的平原地区就要好很多。上海濒临东海,上海人喜食海产品,碘的补充不成问题,所以上海人不需要补碘。”

  杨林生办公室的书橱塞满了地图集,他打开《地方病与环境图集》,翻出饮水碘含量图和地方性甲状腺肿患病率图,逐一指出水碘低的地区和地甲病、地方性克汀病重合的地区——除上海外,其他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都存在,主要分布在东北大兴安岭、长白山区;华北燕山山区;中部秦巴山区、鄂西山区、大别山区;东部浙闽山区;南岭地区;西南喜马拉雅山区、云贵高原的东南缘和桂西地区,西北帕米尔高原东部、天山南北麓则是高危地区。华北平原、四川盆地中部、洞庭滨湖地区和部分沿海平原水碘较高,地甲病患病率也较低。而从山东济南、菏泽到河南商丘一带,整个黄河下游南北岸则是高碘地区,有高碘甲肿的风险。

  既然碘缺乏病是由于自然环境缺碘导致各种农作物不能从水土中吸收碘元素,人体无法从食物和饮水中获得足够的碘而患的疾病,那么水土流失等问题自古有之,中国碘缺乏病的发病到底有多久了呢?华中师范大学资源与环境科学系的龚胜生教授对此有着深入的研究。龚胜生认为,大约在2500年前古人就已发现山区是碘缺乏病主要流行区,女性是碘缺乏病主要流行人群。碘缺乏病流行与水土环境、地形地貌关系密切,秦巴山区、豫西山区、太行山区、三峡地区、鄂西北山区、六盘山区、沂蒙山区等是中国古代碘缺乏病流行最严重的地区。古今相比,碘缺乏病主要流行于山区的特点虽没有变化,但呈现出从山麓平原、山间平坝向山区腹地萎缩的趋势。这得益于山区交通发展后物资流通的便捷,山区居民的饮食结构发生改变,更得益于碘盐的普及。

  考证起源:碘为什么要加到盐里?

  全世界除冰岛是唯一没有碘缺乏病的国家外,其他各国都或多或少、程度不同地存在着地甲病。卫生部疾病预防控制局副局长白呼群在“中国防治碘缺乏病高层论坛”上的讲话中说,中国曾是世界上碘缺乏病流行最严重的国家之一,20世纪70年中国绝大多数地区不同程度地流行碘缺乏病,受威胁人口约7.2亿,地甲病患者3500万人,地方性克汀病患者25万人。

  人体内三分之二的碘存在于甲状腺中,碘是甲状腺的主要成分,甲状腺可以控制新陈代谢。人体内的碘有80%来自食物,10%来自饮用水,5%左右来自空气。由于肾脏没有保留碘的机能,人体每日排出的碘量等于摄入量,因此碘在体内并无贮留,每天都需要补碘。

  谭见安研究员是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地方病水土病因与防治研究的老专家,虽已耄耋之年,仍旧保持着地理人常年跑野外特有的精气神,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谭老回忆说,上世纪60年代他们介入地甲病研究工作时,由于地甲病不像克山病和大骨节病,国内外对其病因研究得已经比较清楚了。为了调查中国包括碘缺乏病在内的各种地方病的数据和地理分布规律,谭见安走遍了全国很多边远山区。多年来他见过太多的碘缺乏病患者,但当年在黔东南重病区调查时还是被强烈地震撼了,至今记忆犹新。当时调查一个生产队,六七个孩子站成一排,全是碘缺乏病患者,或脖子肿大或头部畸形、呆头呆脑、爱傻笑,眼距较宽,身高基本不到一米,且非聋即哑。大队干部跟谭见安等前来调查的人说:“真发愁啊,每年一到征兵的时候,挑不出一个身体健全的!也选不出一个能当大队会计的!”难怪一些病区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辈儿(脖子)粗、二辈儿傻、三辈儿四辈儿断根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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