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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在天上


□ 完班代摆(苗族)

  这个题目所蕴藏的含意,源于那首名叫《爱情鸟》的歌曲。这只爱情鸟,在歌手林依轮的深情演绎中,展示了全部的热情、浪漫和奔放,承载着一个人的爱情梦想,在清新的天空中自由地飞翔,幸福、快乐和健康,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基于这样的认识,我在丹寨观看嘎闹支系的苗族同胞跳闻名遐迩的“锦鸡之舞”的时候,也就是在去麻鸟之前,我就对白张燕的爱情充满了遐想,我想象着她的爱情一定会像优美、灵动、活泼、奔放的锦鸡之舞,她的爱情一定会在芦笙的伴奏下,飞呀飞,飞到天上去。
  但是,在我进入麻鸟之后,这个深居在高山之上、至今仍保存着古老淳朴风俗的苗族村寨,却给了我视角上的强烈冲击和心灵上的极大震撼。这样的冲击和震撼来自于他们的贫穷与落后,同时也来自于他们激越悠扬的芦笙曲调与蹁跹灵动的锦鸡之舞。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一个苦难深重的民族,一个深居简出的民族,为何会有这般激荡的情致和开放的心态?作为一名生长在黔东北丘陵山区的苗族后裔,我没有理由不对生活在高山之上的麻鸟同胞的勇敢、坚强和乐观表示我的敬意。
  事实上,在麻鸟,同宗同族同一条血脉,决定了我并不是这里的匆匆过客和充满好奇的观望者,而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是失散了多年的兄弟回到了亲人的身边。我想,从松桃到麻鸟,我是省亲来了。因为,今天是我的同胞姐妹白张燕放飞爱情鸟的大喜日子,我要把我的祝福送给她,同时,我还要为她唱一首歌,那首镌刻着我们迁徙历史和沧桑命运的古歌,永远是我们的精神家园和心灵支柱。
  我不知道白张燕是否听见了我发自灵魂的歌唱,但是我坚信她一定感觉到了来自一个同胞兄弟的祝福。对于一个正沐浴在爱河里的人,祝福是多么的重要。然而,在白张燕决定用热情和生命去赴她的爱情之约的时候,我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我就像看见一只高贵而美丽的鸟从温暖的窠中跌落下来,被重重地摔在贫瘠的大地上,没有了歌唱,也没有了飞翔。一只小小鸟,一个灵动的锦鸡少女,就这样甘心情愿地被世俗的绳索束缚着,开始了自己披荆斩棘的爱情之旅。
  这是2007年的12月3日,对于白张燕来说,这一天无疑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这天天气晴朗,太阳温暖的光芒普照着大地,有和缓的风从山巅吹来,极轻柔地抚摸着人们的脸。在朵朵白云的缠绕下,群山静默着,保持着它固有的庄严与坚定。这样难得的好天气似乎为白张燕预留了许久。这是老天爷的恩赐,也是老天爷的祝福。
  当我敲开白张燕的家门的时候,她已在她家木楼的回廊上等了许久。她似乎知道我要来,来赴她的爱情盛宴。她站在木楼的回廊上痴痴地看着我,好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并没有说出来。我看见她的脸上镶嵌着两片淡淡的红云,看见她的心潮在涌动,看见一缕明亮的阳光从木板的缝隙中射过来,正好照在她的身上,为她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银亮的轮廓,看上去有一种极鲜明的木刻效果。她明眸皓齿,面若桃花。她的身材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高山女子那样,因为生活的重荷和环境的恶劣造成的矮小,而是如城市女子一样纤细高挑。她是大山的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她的一颦一笑,都像大山一样端庄秀丽,都像大山一样沉稳安详。她是苗乡山川的青春写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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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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