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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婚姻


□ 陈玉龙

●陈玉龙

  姆妈,姆妈,你走慢点呀。听到女儿在后面不住呼唤,满菊并没有停下脚步,仍然机械地朝前走着。过了那座山,就可见到宽阔的公路了,就可见到来往的车辆,其中有一辆客车上就会下来她要等的那个人了。满菊没有了当初接到电话时的那种惶感,但心绪还是有点乱,看看身后跟着小跑的女儿,心中的怨恨渐渐占了上风。

  在一道山岭上,女儿终于跟上了满菊,女儿的小手紧抓住满菊的手,喊道:姆妈,歇一会儿吧,我走累了。满菊这时才细看了一下女儿,见她满面通红,浑身汗水,才停住步子,说:就歇一会儿。立马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块上。女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着喘气。女儿只有六岁,难得她能跟着走七八里山路。刚喘完气,满菊又站起来,女儿没起身,满菊狠瞪了女儿一眼,说:你不走可以,坐在这里等着喂狼。女儿吓得一下跳起来,赶紧抓住满菊的手不放。满菊只好拉着女儿的小手。

  好在前面不远就是公路,满菊牵着女儿的小手站在那块遮雨的站台下望着来来往往的车子。女儿嘴里不得闲,不时地问姆妈姆妈我们等谁呀?满菊并不回答女儿的提问,或者说不愿意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眯起眼盯着过往的车辆。终于有一辆大客车在站台旁停下,三三两两下来几个人,最后一个下来的是拄着拐杖的九毛。

  这个人就是满菊跑了这么远的山路要接的人。他是满菊的丈夫,小花的爸爸。

  小花不认识这个男人,小花离得远远地惊望着姆妈扶着的男人,大声喊:姆妈,我们不要跟他走。满菊回头对女儿说:回去,跟上。男人倒有点惊喜地看着小花,对满菊说:小花都长这么大了?说着从身边的大包里翻了一阵,拿出一包花花绿绿的糖果,艰难地走到小花跟前,拿给小花。小花想也不想一下把糖果丢在地上,说:我不喜欢你这个拐子,我不吃你的东西。九毛脸上有些愠色,满菊拾起地上的糖果,交还给男人,说:走吧,回去再说。

  小花哭起来,小花哭着跟在他们身后,嘴里还不住喊:姆妈,你等等我呀。

  一到家,男人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交给满菊,说:都在里面。满菊坚决地推开了,说:那是你的命换来的,我不要,等过些日子,我们把事办了吧。男人听到这话,脸色很难看。男人说:菊,你就不能再原谅我一次么?满菊摇了摇头道:现在说这话迟了。男人忽警觉地问:你有了人?满菊眼睛并不看他,反问道:你五六年不回家,为什么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男人绝望地看着女人,问:小花怎么办?女人说:小花还是你的女儿吗?她为什么不叫你爸爸呢?这事还要问吗,当然跟我。

  小花早跑出去玩了,满菊下厨房给男人做了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他跟前,九毛尽管很饿,但他并不急于对面前这个诱人的食物下口,他艰难地移动身子,突然一把抓住满菊手臂,粗重的气息吹得满菊心慌意乱起来。九毛语气急促,像刚刚下过的暴雨:到底是哪个?本来满菊还是有点心软,一听这话,便一把摔开男人的手,九毛差一点儿倒下,九毛恶狠狠地盯着女人的脸,声音更急了:说,是哪个狗杂种?满菊不理,转身往厨下走去,男人晃动着一只腿,像饿狼似的嚎叫:到底是哪个,菊,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男人一挥手,面前的碗筷滚到桌子底下,正卧在屋门前的大黄狗噢地一声蹿起来奔进桌底,因为面条还热,只好先舔着外围的汤水。

  满菊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在厨下忙着做饭。过惯了母女两人的生活,屋中的男人有点儿碍眼,这个曾经熟悉的男人已经变得陌生,更重要的是她在心里已把这个男人挪了出来。

  这一切,并非是满菊的错。

  做完饭,满菊在另一个房间把床铺好,把九毛带来的包放在床头边。九毛还是木然地坐在那儿不动,桌底下的大黄狗早把面条吃完了,仍不走,在九毛的身边转来转去。开始进门的时候,它还对着这个男人吠叫了几声,是满菊把它给喝住了。因了这顿美餐,现在它已完全把这个奇怪的男人当作朋友了,只是当它再次围着男人转的时候,头上不小心被那个拐杖狠敲了一下,痛得它一下跑出屋门,汪汪乱叫着。

  满菊的生活已被打乱,包括她的女儿小花。小花很害怕这个男人,九毛总想亲近她,她就像个蝴蝶似的飞出了家门,直到吃饭时才回家。九毛在村里走动的时候,眼神总是往那些男人身上巡睃,他在心里不住自问:到底是哪个男人呢?粗看都有这个嫌疑,细看一个都不是。因了他曾经的名声,村里的男人对他也只是不冷不热,倒是女人有点同情地看着他缺了一截的腿,连忙让座。

  村子不大,留在家里的男人不过十来人,大多都是五十以上的男人。九毛每天晚上在头脑里来来回回地梳理着,还是没准确地看出哪个才是他要找的男人。满菊才刚三十岁,今后的日子可长着,这次回家,他实实在在想和满菊过日子,而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一条就是要找到与满菊有关系的男人,断了这条后路,满菊才会与他重归于,好,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人物他要去拜访,那就是三爷。当初,三爷给他打了很多劝阻的电话,可那时他根本听不进,他记得三爷最后一次给他通话时他的话还没说完三爷那边就把电话给摔了。从此三爷再也没给他打电话。五年了,他成这个样子回来,或许这正是三爷要看到的结果,也正是三爷当初诅咒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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