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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彩绘画形式语言的风格化发展


□ 王 勇


重彩绘画形式语言的风格化发展图片1
中国工笔重彩绘画在现当代的发展历程,体现了传统绘画语言向现代绘画语言嬗变的过程。这一历程是绘画艺术为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而显现的自身发展的内在规律,体现了艺术新生命的萌发和成长过程。因此,如何使工笔重彩画表现时代的鲜明特色和气息,符合时代审美观念,一直都是革新之路的最终目标。正如歌德所言:“不论你们的头脑和心灵多么广阔,都应该装满时代的思想和情感。”
工笔重彩画在当代所表现出的形式语言的风格化发展态势,正是在世界文化交融为主题的现代化社会背景下,将艺术的发展引向多元化趋势和个性鲜明的局面的必然结果。传统工笔画与写意画相比,历史更久远,它在中国绘画历史中书写过辉煌壮美的篇章。但宋代以后,工笔重彩画逐渐从主流文化中游离出来,主要在民间传承。20世纪初,在“新文化运动”哲学观念和美学思想的推动下,中国传统绘画体系的变革势在必行。其中,工笔重彩画也开始吸纳新的艺术元素,酝酿生命的复苏。林风眠先生是在中西绘画融合方面做出巨大贡献的现代重彩画的首创者,对重彩画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启蒙作用。此后,张光宇、祝大年、潘兹、黄永玉、顾生岳、俞致贞等老一辈艺术家和一批中青年工笔画家,大胆借鉴,广征博采,悉心探究,使工笔重彩画展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独特的民族情调和丰富的个性面貌。20世纪90年代以后,它进一步走向多元化和边缘化状态。从绘画形式语言角度看,重彩画的发展逐渐呈现风格化的趋势。
所谓形式语言是指绘画作品中视觉可感知的外在形态,如形体、色彩、构图等因素和相互间的内在关系。风格是表现或者创作所采取的或应当采取的独特而可辨认的方式。如果一种绘画形式语言的风格丰富,就表明它在特定的文化背景中,对旧有的绘画形式的更新成分的选择有广阔的余地。只有透过表面因素探究深层文化的发展态势,注重文化间的交流与借鉴,分析画家对于个人情感的抒发方式和绘画语言风格,才能为形式语言的发展创作提供可能性。因此,通过对重彩画传统语言形态与现代形态的对比,探析其在当代风格化发展中的文化际遇,对以后的艺术创作有现实的指导意义。
工笔重彩画风格化语言的发展有多方面的文化和现实因素。在世界文化交融的多元化趋势下,对外来文化的吸收、借鉴为中国传统绘画形式的蜕变创造了前提条件。任何艺术成就都会深深打上时代烙印,传统重彩画也不例外。从秦汉的雄浑到魏晋的飘逸,从盛唐的富丽辉煌到宋代的清新精妙,无不体现出当时社会的文化意境与审美情趣,形成不同时代的风格样式。不同画家自身也形成了风格上的差异,如顾陆的“密体”之神与张吴的“疏体”之妙,如“吴带当风”与“曹衣出水”,再如“黄家富贵”与“徐熙野逸”。但就整体而言,即使时代变迁,传统绘画也都是在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美学思想体系影响下的结果。同写意水墨画一样,它是在“儒”、“道”思想的影响下,以“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为艺术宗旨,以追求“天人合一”为最高美学理想,形成了“以形写神”、“气韵生动”等许多具体的绘画理论,这无疑都对后来重彩绘画的发展影响深远。然而,就一个时代而言,只有在今天的历史、文化背景下,才会在真正的哲学、美学意义上产生风格各异、思想活跃、表现语言丰富的重彩画作品。在面对传统和现代、东方和西方的文化大冲撞中,画家们兼收并蓄、融会贯通,为重彩画的发展不断输入新鲜的血液。他们的努力探索正体现了潘兹“嫁接苹果树”的启示 :“工笔重彩是一棵老树,需要嫁接许多新的品种,使它开花结果。我们不拒绝外来品种,但它的根还是扎在我们古老的土地上。”改革开放使外来文化艺术的成就能够前所未有地为中国画家所借鉴,如西方古典绘画再现自然的技艺,现代绘画形式构成与主观意念表达的空间展现,色彩知识的深化与综合材料的使用等方面,都给重彩画家带来了无限的启示,为风格化形式语言创作了丰富的语汇。同时,西方当代哲学、美学理论也被越来越多地介绍到中国,这使得西方文化因素在中国重彩画创作中越来越明显,探索之路也更加宽广。通过新的形式、新的语言,才能传达出重彩画时代的美感和现代文化气息。重彩画注重用色,表现手法严谨细腻,适于在对景物和人物的细致描写中抒发胸中之气。它既求形似,又显神韵,对外来因素的吸收较水墨容易,因此它可以上下求索,继承创新,又可以联系中西,引外来文化融入其中,成为一个多元的绘画体系。
重彩画的创新基于三点:一是挖掘研究传统并加以革新,积累深厚的民族美学内涵,提高形式语言的表达深度;二是学习借鉴西方绘画精髓,借以拓展和丰富新的美学标准,更新形式语言的手段 ;三是深化现实生活体验,勇于面对现代题材。尤其值得强调的是第三点,许多中青年画家在创作中通过特定的形式语言,体现了主体潜在的文化内涵和个体的观念。这是个新开端。这种观念的渗透与油画发展不一样,画家们依然侧重于用画面语言来表现学识修养和对现代社会生活感受的内在情愫,是立足于本身语言的形式表现,而非以概念图解的形式与观者对话。传统重彩画形成了一套类似戏曲程式的实践模式,主要表现在对装饰美感的提炼上,它使形象真且美。这些传统当然是应该继承的,但不应该拘泥于固有法则,否则便会刻板和肤浅。与传统题材相比,现代生活环境的巨大变化、信息社会的生活方式和节奏,都使它面临许多新内容。例如,如何表达现代人的精神世界与都市生活已成为完善和发展重彩画的重要课题。蒋采苹、何家英等人在20世纪80年代的努力探索为重彩画表现当代生活作出了重要贡献。最近几年,一批重彩画家将身边的生活融入艺术,尝试把现代生活的特定元素符号建立在新的绘画语言中。他们探索的方向和途径是多样的 :在写实语言中借鉴现代构成的形式、节奏与韵律之美 ;或是将传统色彩概念重新解读,借助综合材料与技法,在色与质的交融与碰撞中不断演绎新的意蕴与情境;或是以超现实的手法畅发诗情画意。在考虑如何将都市生活现实与传统艺术意蕴合二为一时,画家需要把握都市文化的印迹,揭示都市人的情感渴求。总之,无论是以点还是面的形式来体现都市生活,都要在传统艺术的审美情趣中融入形式语言的个性表现与风格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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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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