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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洛丝”的困境


□ 岳国法

  摘 要:“爱情三角”背后隐藏着柏拉图式的心灵困惑,唯我论者身上彰显着艾丽丝·默多克的“无我”
  关怀。通过分析默多克小说世界里的爱情叙事,揭示出她对现代道德哲学及其与人的生存境遇二者之间的辩证思考。
  关键词:艾丽丝·默多克 爱情叙事 无我
  
  艾丽丝·默多克的小说世界是简约化的世界,人是单向度的类型化,社会是平面化的“现实”,读者感
  同身受的是错综复杂的爱情纠葛引起的人的心理变化,而这一切主要归于默多克对“爱情”的某种偏执。从历史唯物主义立场来看,这种偏执导致的最明显的结果是:人物及其生存背景脱离了他们出乎于其中的社会历史文化条件,故事层面表现出来的纷繁芜杂的社会关系只是一种有意识地、平面化的偶在论,一切都被“现象化”处理了,那么,默多克刻意突兀的“爱情”哲学及其蕴含的伦理意义是什么?本文结合她的小说《神圣的和亵渎的爱情机器》就此问题展开探讨。
  
  一、“爱情三角”:人心灵的困惑
  《神圣的和亵渎的爱情机器》发表于1974年,曾获得惠特·布莱德奖。它讲述的是一个婚外恋的故事:
  主人公布莱斯是个心理医生,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哈丽特和儿子大卫。后来因工作关系他结识了一个仰慕他的女孩子艾米丽,并与她同居生有一子鲁卡。布莱斯也因此不得不常常奔波于这两个家庭之间。在这个由丈夫、妻子和情人构成的“爱情三角”中,布莱斯始终都处于一种选择之中,因为他无法分辨谁是“真实的”,谁又是“梦幻的”。这个故事与其他三角恋爱故事有很大不同,因为,这里的爱情是形而上的、耐人寻味的哲理探讨,而不是嘲笑社会或者嬉笑人生的俗套。正如布莱斯所说的,“哈丽特是神圣的爱,而艾米丽是亵渎的爱”。从布莱斯对爱情的划分可以看出,他的心灵始终都在神圣和亵渎之间徘徊,无法走出困惑。这一点让我们很容易想到柏拉图在《费德篇》中论及的“灵魂马车”。
  在柏拉图看来,人生活于其中的现实世界是不完美的,惟有理念世界才是人类理想的精神家园。人的
  心灵就像一架马车,驾车人必须有高超的技艺才能让灵魂马车驶向理念世界,而不会一直沉溺于现实的困境中。在这个神话寓言中,柏拉图提出人灵魂的操作机制,认为它由两匹飞马驾驭,其中,一匹是驯良的,一匹是顽劣的。前者引导人向善,受理性控制,而后者诱惑人的欲望,所以,人的心灵常常在这两者之间挣扎、反复。
  《神圣的和亵渎的爱情机器》中的布莱斯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一边是体面的“资产阶级生活”,他有着
  正当的职业和美满的家庭。妻子哈丽特心地善良,充满爱心,就像“她的乳房里永远都有那么多的奶水”。她支持丈夫的工作,相信他时常夜不归宿的理由是为了给病人看病。即使在布莱斯向她坦白私情后,她不仅没有要求与布莱斯离婚,还宽恕了他,坦然地接受了艾米丽的存在,主动接近鲁卡,帮他转个好学校。但是,在另一边,年轻漂亮的艾米丽明知道布莱斯不会抛弃自己的家庭与她结婚,还坚持与他同居并生有一子。她不关心鲁卡的生活,还把他看作是生活的累赘。与充满理性的哈丽特相比,她是“劣马”的象征,永远都不满足于现状。她不仅拒绝了哈丽特的和解要求,还强迫布莱斯与自己长期居住在一起。
  也许是出于戏剧性情节发展的需要,默多克有意识地安排哈丽特住在伦敦市区的北面,艾米丽住在南
  面;前者家庭幸福、生活富裕,而情人面临的则是失业后的窘迫和吵闹。即使如此,布莱斯不安分的灵魂还是愿意放弃体面的生活,到艾米丽那里寻求心灵的慰藉。这里,我们为了凸显这两个人物的“良”与“劣”、善与恶,把哈丽特和艾米丽作了结构性阅读,但这并不是默多克的本意。因为对于柏拉图来说,良马最终将引导人的灵魂走进理念世界。所以哈丽特放下自我,抛弃一切恩怨,邀请艾米丽一起维持这样的家庭。虽然从故事层面上看善并没有说服恶。但是哈丽特离家出走,恰巧在机场被恐怖分子枪杀成全了她的“善”,因为在故事的最后,布莱斯与艾米丽搬进了原来哈丽特的住处。或者说,艾米丽从最开始的与布莱斯的爱欲式交往,到最后成为正式的妻子,是哈丽特(善)引导的,这也证明了默多克为了实现人心灵的转向而不得不牺牲了哈丽特。虽然许多论者认为,“哈丽特的死不可思议而且有点人为性”。然而,哈丽特对待家庭和丈夫的信任、对待情敌的宽容,以及她在临死前还保护了与她一起出走的鲁卡,不能不说哈丽特的爱转向了更高的层次。正如《会饮篇》中苏格拉底指出的:凡是我们所爱的和所欲求的东西,也是所欠缺的。如果厄洛丝总是对美而不可能是对丑的爱欲,那么,厄洛丝所爱的恰恰是他所欠缺的,它也必将从爱欲走向爱情,再到爱神。这个逐步渐进的过程是人的心灵必走的路程。
  
  二、“无我”:走出人生困境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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