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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姐妹


□ 李敬宇

  大憨从法院回来时情绪低落,像是被人打了脸。大憨的老婆不守妇道,背地里偷人;本来大憨应该是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可他阴柔惯了,反倒像是被老婆抓了小辫子,硬是不敢跟老婆顶真。这一来,老婆更加阳刚了,索性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法院去提离婚。小桥怕哥哥吃亏,推着单车,跟着大憨去了法院。等回来时,在大马路上,大憨老婆已经毫无选择地陪着姑子吵起架来了。小桥特会骂人,骂到兴致处,竟然趁嫂子不备,把单车朝路边的树上一歪,冲上去扇了她两个耳光。那耳光打得脆响,满大街的人都听到了。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大憨不高兴的,正是这个。按大憨的意思,他跌一跌软,当着法官的面向老婆作个检讨,婚也可以不离的。可小桥,在法院的时候已经把水搅浑了;这两个耳光,更是使大憨前功尽弃,一潭已经浑了的水,更浑了!
  大憨跟在小桥屁股后面,瘟鸡似的回家,到家一看,小妹妹秀雯也回来了。秀雯在武汉上大学,今年大三结束,回来过暑假。可是,在她到家之前,一封爱意缱绻的挂号信已捷足先登,先她一步进了凌家。小桥不问青红皂白,把信拆开,一看内容,笑了,说真没想到呢,秀雯人小鬼大,都谈恋爱了,比我还快!
  见了秀雯,小桥说:“秀雯你真沉得住气!人家都要亲自来我们北门镇,来登门拜访了,你还滴水不漏,瞒我们!”
  “谁要来?”秀雯诧异地问。
  “还谁呢?——姓方的,方远!你不认识呀?”
  “他……来信?”秀雯一时愣怔,好半天才跟上一句,“这死东西,讨厌!”
  小桥以为她是娇嗔,就从衣服口袋里麻利地掏出信,递给她。信是被拆开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秀雯迅速看一遍,三页纸的信,看了不到半分钟,就胡乱地一叠,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离掉了,哥?”秀雯转移了话题。
  大憨仍旧陷在刚才的心境中,像老马陷入泥淖一样难以自拔,懊恼地说:“本来还可以不离的,就怪小桥,平白无故地打她两个嘴巴子!你说谁能受得了这个气?!”
  “哥你的毛病就是太软,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你不懂呀?”秀雯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小桥立刻唱和,“她有什么好?!你看她那个死相,雷公嘴,翘多长的,跟狗差不多,贴我一座长江大桥我都不要!”
  讲完了这话,小桥即刻就对大憨的婚姻不感兴趣了,转而问秀雯:“人家要来,车次都告诉你了,我们家这么难找,你不去火车站接一接呀?”
  “我接他?”秀雯顿时涨红了脸,“他缠着我,要跟我谈对象,我甩都甩不掉!”
  “噢,……还有这么回事。”小桥说。这回轮到小桥诧异了。
  小桥当然不肯放过任何有故事的东西,立马刨根究底,追问。秀雯告诉姐姐,这个方远是她的校友,比她高一届,今年毕业,从去年起,他就缠着她,要和她谈恋爱,她不理他,他就一封接一封地写信,相当肉麻,还文绉绉的。这封信更是离奇,直接提出要到北门镇来,来过最后一个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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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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