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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占山石窟,它延长了中国的石窟长廊


  玉占山石窟,它延长了中国的石窟长廊图片1

  玉占山石窟,它延长了中国的石窟长廊图片2

  重燃的中国石窟火种

  深秋的玉蟾山已是一派萧瑟景象,枯黄的落叶铺满了青石板路,踩在上面“沙沙”作响,一步一步引领着我走向朝拜之路。玉蟾山不高,但“遍山皆石,无石不蟾”,因山上遍布形似蟾蜍的大石,因而得名。

  玉蟾山距离泸县县城只有1公里,其氛围与现代社会的差距却超过了500年,明代的风韵一直在这里挥之不去。玉蟾山岩壁上凿有400余尊明代佛像,诸如九龙浴太子、干手观音、十八罗汉漂海图、释迦说法图等等。与中国许多地方动辄成千上万的佛像比起来,玉赡山的数目可谓寒酸,不过这并不影响它在中国石窟史上的地位——玉蟾山石窟大多开凿于明代,至今仍能看到“永乐二十二年”、“景泰六年”等题记,而明代石刻在中国早已是凤毛麟角。

  石窟本是古印度僧侣修行的密所,中央是僧侣集会的大厅,两旁为住处,后来根据性质与用途发展为两大类型:一为“礼拜窟”,窟里雕刻佛像,供信徒顶礼膜拜;二为“僧房窟”,供僧侣修行居住。佛教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进入中国,那些恢宏的“礼拜窟”也在中国北方的岩壁上出现,并一路向东,从新疆克孜尔石窟,到敦煌莫高窟、天梯山石窟、榆林石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连成了一条石窟长廊。

  唐朝安史之乱后,北方知名石窟相继衰落,石窟艺术进入四川,并在宋代出现了安岳石刻、大足石刻,堪与云冈、龙门媲美的代表作。忽必烈创立元朝后,中国石窟艺术一度陷入沉寂,蒙古人的铁骑割破了中国石窟的脉搏,大足石刻也被视为中国石窟艺术的终点。

  时至明代,中国石窟造像陷入低谷,明人往往致力于对前朝石窟加以修葺,对残破佛像加以重塑、妆彩,却少见大规模石窟开凿。就目前所知,明代中国北方、南方各出现了一处大规模石窟群——甘肃的庄浪与四川的玉蟾山。由于长期以来为杂草、枯藤所掩盖,加之学术界早有“唐盛宋衰”之说,认为石窟艺术在宋代便已衰落,明代更无造像,因此甘肃庄浪石窟、泸县玉蟾山石窟一直寂寞无闻,直到近年来才为世人所知。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刘长久先生多年来在四川、云南、贵州考察了众多明代石窟,他指出,明代石窟往往比较分散,窟都不大,三三两两分布在寺庙周围,题材以三世佛、西方三圣、地藏、观音、弥勒佛为主,像玉蟾山、庄浪这样的石窟群已极为少见。根据刘长久的考察,玉蟾山早在宋代就已有造像。那时的泸县,无数石材从山上开采下来,主要用于营造宋墓。

  佛像造型大有突破,脸孔都是南方人

  农历六月十九日,民间相传是观世音菩萨诞辰日,六月十八日这天晚上,泸县人提着蟮烛、香火,举家上山祭拜,这个只有数万人口的县城万人空巷,一直持续到凌晨方休。午夜,人潮不断向山上涌动,参拜正壁的千手观音,尔后转山一周,在每一个石窟前祈愿,据说这是由来已久的习俗。星星点点的烛光沿着山路,如同一条橘黄色的腰带,环绕玉蟾山,烟雾在山中上下翻腾,恍若仙境。

  玉蟾山众多石窟中,千手观音规模最大,高5.6米,宽3.6米,雕有11个头,身后凿有干手,每个手掌中都刻有眼睛,宛若孔雀开屏一股密布整窟。观音造像在玉蟾山数目最多,除了千手观音,尚有数珠观音、净瓶观音、六臂观音、八臂观音、日月观音等等。自晚唐、五代以来,社会动荡不安,观世音成为信徒最喜祭拜的菩萨。后山的释迦说法图也是玉蟾山少见的大型石窟。除此之外的玉蟾山石窟一般不大,高不过1米,规模比起唐、宋年代的石窟早已相去甚远。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玉蟾山造像早已不是北方石窟中的异域面孔,也不是中国北方人,而是一个个柳眉杏眼、留着小胡子、身材匀称的南方人。佛祖释迦牟尼是古印度净饭王长子,名悉达多,降生后两条神龙为他沐浴,而玉蟾山的“九龙浴太子图”,却凿刻了九条龙,因为中国人习惯尊称“九五之尊”;悉达多也不是异域太子,而是个围着肚兜的乡间娃娃。佛从中原走到泸县,已彻底完成了中国化的进程。

  中国本土的道家人物,也悄悄出现在玉蟾山岩壁上,与外来的佛像成了邻居。第45龛“刘海戏蟾”本是个遒家故事,第70龛玉皇大帝更是道家的众神之王。

  石刻艺术从石窟向建筑的转变

  明代,在距泸县千里之外的甘肃庄浪县关山深处,此时凿石声也是不绝于耳。甘肃陇东高原是中国石窟一个集中区域,庆阳北石窟寺、泾川南石窟寺、王母宫石窟、罗汉洞石窟便是这其中的精品。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庆阳北石窟寺、泾川南石窟寺大规模造像停止后,原本默默无闻的庄浪石窟,却步入了它的黄金时代

  庄浪石窟现存石窟99龛,其中明代石窟60余龛,境内西寺、朝阳寺等地石窟几乎全部开凿于明代。庄浪地处陇山古道要冲,是古时关中通往陇右的必经之地,为明朝宗室韩王封地,岩壁上至今尚能看到“……韩府内臣李/大明嘉靖拾一年”题记。地处西南一隅的泸县玉蟾山为何出现大规模明代石窟,也成为学术界争论的焦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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