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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职业指导


□ 王卫平 金 兵

  摘 要:中国的职业指导兴起于民国初年,1927年以前主要依靠少数社团和学校提倡。20世纪30年代教育部颁布实施办法,形成教育行政部门主导的自上而下的职业指导制度设计与推行活动。抗战中,该项活动又呈现新的特点。同时,作为社会事业的职业指导以中介机构职业介绍的形式亦有推展。职业指导作为工业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具有联接社会与教育的节点特征,但在民国的特定历史时期,成效不显著,亦不可能显著。

  关键词:职业指导 民国 大学院 职业介绍 社会部

  职业指导是指“对人们就业和择业所进行的系统辅导”,“基本任务是辅导人们去发掘自己的才能,索取关于各种就业范围或就业门类的信息,做好就业的充分准备,正确地选择职业,提高适应职业的能力”。①中国的职业指导发端于民国初年,1927年后有所推展,但成效不彰,颇堪借鉴。作为民国社会史之一端,职业指导实联结政府、教育、社团与受众等多重元素,可视为社会的重要节点。解剖这一节点,有助于对民国社会结构的细微认识与把握。

  一、教育行政下的职业指导

  受两次工业革命及相关学科发展的推动,20世纪初现代意义上的职业指导开始在西方一些国家出现。1908年,美国波士顿大学教授弗兰克·帕森斯(Frank Parsons)有感于青年择业和就业的盲目,创立了世界上第一个职业指导机构——波士顿职业局(Boston VocationalBureau),专门从事职业咨询和指导。波士顿职业局的成立及相关活动,被看作是现代职业指导诞生的标志。其后,在英、法、德等国家,也出现了职业指导活动。

  清末民初,随着社会形态演变、工业化进程推展、职业结构改变以及新式教育的发展,也产生了对职业指导的需求,一些中国学者开始将西方的职业指导概念引入中国。1915年初,留美多年的郭秉文在《东方杂志》刊载文章,对美英两国的职业指导进行介绍,称之为“职业指导”。其后不久,“职业指导”的称谓被逐渐固化。1917年,曾任《教育杂志》主编的朱元善编译出版《职业教育真义》一书,在最后一章对职业指导进行了详细介绍,比较正式地使用了“职业指导”的名称。①差不多同时,《教育杂志》还刊登了署名天民的《小学校职业指导之研究》,也明确使用了“职业指导”一词。②从思想史的视角看,上述行为可视为后起的社会改良主义的伏脉,显然在近代历史发展的大势中难以有所作为。但是,就思想发展的逻辑而言,依旧有其历史的价值。

  伴随概念的引入,民国初年有组织的职业指导活动开始在中国出现。最早开展相关活动的是清华学校。由于清华学校早期是留美预备学校,学生毕业后经考核可直接插入美国大学读书,故学生赴美留学前择校、选科,毕业后择业即成为实际问题。为此,从1916年开始,清华学校校长周诒春就在校内举行职业演讲,激发学生的职业意识。该活动被看作近代有组织职业指导实践的开始。继清华之后,中华职业教育社、基督教青年会等民间社团也开始倡导并实践职业指导。1919年9月,中华职业教育社社刊《教育与职业》第15期刊出“职业指导号”,为近代报刊第一次以专号形式向社会介绍职业指导。1920年3月,中华职业教育社组织成立职业指导部,专事倡导和推广职业指导。同一时期,基督教青年会也开始在其组织的夏令会上开展职业演讲等活动,对成员进行职业指导。由上可知,所谓职业指导,实与下层民众无关。它关注的核心,实为工业化进程中所必然冲击到的知识青年阶层,客观上是为日益严重的失业问题提供缓冲阀门。

  1927年前,除极少数官方人士表示对职业指导的肯定和赞同外,焦头烂额的民国北京政府显然顾不及此,故而既未组织过职业指导问题的讨论和研究,也没有发起或开展过具体的职业指导实践,更谈不上规划和统筹。这一时期职业指导的推行主要依靠民间力量,中华职业教育社、基督教青年会等是倡导的主要力量。从历史的整体形势观察,这期间的职业指导活动很像是自娱自乐、孤琴独奏。

  中国职业指导活动虽已出现,但政治动荡,内忧外患,显然谈不上推广与发展。民间力量外围环境的恶劣、经费短缺、权威性不足以及能力不及等,均制约着职业指导在国内的推广与成效。1925年,早年曾任中华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会智育部干事并担任过中华职业教育社职业指导委员会主任的刘湛恩,在到华北一带视察青年会学校时记述:“提倡职业指导之声浪虽高,然各地能以科学之方法实施者,至罕。各学校所谓已举行职业指导者,大率不过每学期有数次之演讲,敷衍了事而已。”③可知1925年之前的情形应更为清冷。

  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中华职业教育社、基督教青年会等社团不断呼吁推广职业指导。1928年5月,中华职业教育社在南京国民政府大学院组织召开全国教育会议,提出了《各省都会设立职业指导所案》,并联合上海青年会、女青年会和环球中国学生会提出《通令全国各学校厉行职业指导案》,呼吁国民政府倡设职业指导所并在全国学校推广职业指导。1930年11月,在工商部组织召开的全国工商会议上,中华职业教育社代表江恒源又提出《拟请政府厉行职业指导救济失业民众案》,除强调职业指导的重要性外,提出“调查职业现状”、“实施都市职业指导”、“订定救济失业法规”三条实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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