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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偷袭了这个午后(组诗)


□ 吴 非(苗族)

  作者简介
  吴非,本名吴治由,苗族,生于1982年,贵州省都匀市人,教师。涉及多种文体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经典美文》等报刊,并入选多种文学选本,出版有诗集《真想,给生活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场雨偷袭了这个午后
  一场雨害怕孤独
  下的时候,尽可能长久一些
  一场雨害怕没有恰当的理由
  一个地方下一阵子
  
  一场雨,偷袭了这个午后
  偷袭院子里晒下的
  红辣椒,金黄的玉米棒子
  精准地穿过因失修破裂的瓦缝
  
  一场雨过后
  父亲的关节炎
  和母亲的颈椎病又开始发芽
  我的诗歌,也开始疼痛不止
  影子突然回过头冲着我笑
  淅沥的雨在我醒来后
  滑落得更恣意
  噼里啪啦敲打在叶子上
  响声,击穿清晨的寂静
  
  我在睡梦中追着一张影子
  影子越拉越长
  我越追越远
  ……我老想把自己拽回来
  
  影子突然回过头来冲着我笑
  停住,一把抱紧我
  最后变成一场暴雨
  我在前边跑,它在后面追
  太阳已经高过一杆子
  太阳已经高过一杆子
  清水江的雾气正在撤退
  此时,时光已越过八九点钟
  沉睡了一夜的风,恰好苏醒
  云雀被草丛弹射入云端
  
  草地连接着田野
  田野连接着村庄……
  村庄的身后总是一片葱郁的丛林
  丛林顺着山脉奔跑
  在天底下,呵哧呵哧喘着粗气
  
  太阳已经高过一杆子
  我得学会做饭、烧菜、洗衣
  打扫庭院……整理生活
  偶尔也像现在,愣一会神
  皮麻
  这个初秋,皮麻被清晨的露水打湿
  它们沉默了一夜
  或更长的时间。风吹过来
  它们开始不着边际地交谈
  
  它们彼此亲近
  用硕大的叶片爱抚对方,传达爱意
  它们不拒绝阳光
  它们甚至收留一只慌神的小鸟
  
  奶奶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像多年前那样,佝偻问号的腰
  收割皮麻,剥皮、搓洗、晾干、纺线
  缝补生活,和我的记忆
  风的强大
  我终于相信,风是强大的
  它在夜晚白天里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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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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