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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不理想的环保制度 ——对话台湾首任“环保署长”简叉新


  朱红军 李虎军

  64岁的简又新,是蒋经国和李登辉时代台湾首任“环境保护署长”。1987年至1991年,他在此任上为台湾的环境保护打下坚实基础。此后,又出任台湾“交通部长”“外交部长”等职。

  如今,简又新已从官场退隐,担任非政府组织“台湾永续能源研究基金会”董事长。永续,即“可持续”之意。

  2011年春节之前,记者先后在上海和台北对话简又新,他谈及台湾20多年来在环境教育、污染治理、垃圾分类、公民社会参与等方面的得失。

  2011年6月5日,台湾的《环境教育法》将正式实施。根据这部法律,台湾的公职人员和中小学生,每年都要接受4小时以上的环境教育。简又新说,这是一部他们在十几年前就希望出台的法律。

  此外,简又新一手创立的“环境保护署”在2012年也将与水利、森林保护等相关部门合作,成立“环境资源部”。

  过去,台湾“环境保护署”最主要的工作是末端管理,“你排废气我抓你,你排废水我抓你。”在简又新看来,这在环境保护上是一个不太理想的制度,最好是从源头管理。成立“环境资源部”以后,资源的使用要考虑到环保,可以从一开始就做很好的决定。

  记者:你是1987年上任的台湾首任“环保署长”。当时台湾环境是什么状况,矛盾冲突在哪里?

  简又新:那时,台湾的空气非常糟糕。刚好是经济起飞,钢铁厂多,水泥厂多,化工厂多,建筑业也非常发达,工地的污染非常大。我做“环保署长”的时候,在很多地方出门要穿长袖。如果穿短袖,水溅到身上,就会皮肤过敏,你就知道水有多脏。那时的垃圾处理,只有0.8%符合卫生规格,换句话说就是99%都不行。

  现在台湾的空气状况还不错,大部分工厂都按照政府标准来做,只有少数工厂会出现问题。垃圾处理也大幅度改革,99%的垃圾处理符合卫生标准。

  记者:当时台湾环保的标准参考了哪些国家?主要做法有哪些?

  简又新:主要参考美国和日本。首先是寻找人才,其次是政策,第三是立法,第四是做一些环保工程。然后就是稽查和考核。最重要的是教育。

  我觉得如果观念不变,环境永远不会好的。教育要从小开始。当时从中学和小学,特别是小学做起,因为小学生容易接受。这样一推20年,观念就形成了。环保教育最难做,却是最有效的。

  记者:刚才讲到孩子的教育,官员也要教育。

  简又新:台湾的《环境教育法》今年6月就要生效,官员每年也必须接受4小时的教育。

  当初,我们把对官员的教育叫做横向联系。开始找了台湾的“经济部”“国防部”,一步一步跟他们开联席会议。我们跟“国防部”说,你们是大污染源,他们很生气,但听听还是接受了。我们那时候还抓军车,治空气污染。

  记者:在大陆,很多地方的环保局不听环保部的,听市长和市委书记的。

  简又新:台湾其实也有这个现象。有时地方上的县长不一定是环保人士,会认为经济发展更加重要,会保护公司,所以,这时“中央”要介入。要切断公司和地方上的人脉关系。

  记者:万一对方很强大怎么办?

  简又新:这个时候就需要媒体去轰。公民的力量最大,民众开始追、媒体开始报道的时候,绝大多数工厂会退缩。行政命令只能解决部分的问题,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要借用第三方的力量。一方面是公民的力量,包括社团和NGO(非政府组织);另一方面是媒体的力量。

  记者:在核电问题上,台湾民众的接受程度是怎样的呢?

  简又新:核电在台湾的比例不高,核电的问题不在环保,在安全。台湾在地震带上,大家都怕了,民众对这个有意见。

  核电比火电干净很多。实际上,气候变迁(即气候变化)一大部分是因为火电。但民众意志越来越强,就越来越难办。

  记者:如今大陆的民众似乎对整个化工产业都有些反感。台湾也因为台塑石化旗下“六轻”重油炼油厂的一场大火,对化工厂形成了一种抵制情绪。你怎么看?

  简又新:在比较民主的社会里,永远有一些比较极端的人存在。他们用反对的方式来凸显环保不公的问题,实际上对社会进步是有利的。有时候,他们会有过激的行动,但大部分民众还是理性的。

  关于台湾未来的工业,到底这些高耗能或者是高能源使用的工业,在台湾要以什么样的角色发展,本来就有两派的意见。反对的一派说,低碳经济时代来临,担心这些产业将来影响台湾排碳额。因为大火事件,大家对这个问题更关心。这是一个公共议题,公共议题就是要被大家讨论,最后怎么决定,只能看政府和民意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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