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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代天命观念的发展与嬗变


□ 罗新慧

  摘 要:商周之际天命观念的变革,在中国传统文化发展历程中具有重要意义。人文精神的跃动和觉醒,并非周人天命观念的全部内容。在翦商及建国过程中,周人基于现实需要而宣传天命。周人与殷人的天命论并非迥然有别。西周以降,周人的天命论绝非沿理性的轨道做直线式发展。理性中夹杂非理性,觉醒与非觉醒相交织的状态,仍然是“精神觉醒”后周之上层思想领域内的大致状况。

  关键词:殷周变革 德天命观

  对于商周之际天命观念的变革以及周人天命观在文化史上的意义,学者曾以“人道主义之黎明”,①“人文精神的跃动”②等加以描述、概括。众多学者指出,周人“天命靡常”、“敬天保民”观念的提出,意味着周人抛弃殷人徒恃天命以为生的观念,转向寻求明德以为永命之基。此一关键性转捩造成殷商命定之天向周人道德之天的转变,理性精神亦随之出现,继而得以发扬光大,从此成为传统文化的正统,声威远被。

  周人天命观念的变革,在文化史上的确具划时代意义。可是,如若考察周人天命观的完整意义,而不只注重于其中的理性因素,则可见周人的天命观显现出不为平常所注重的多样性来。应当说,学者称之为周人天命观所表现的人文精神的跃动、人类精神的觉醒,是周人天命观中至为重要的内容,但是理性因素并不是周人天命观的全部。并且,周人的天命观念并不是沿着理性的轨迹直线发展,相反周代历史发展中反复出现非理性因素。这种理性与非理性相纠缠、觉醒之后仍有非觉醒的状态引人深思,“人类精神觉醒”之后的思想状况也值得进一步探究。前辈学者的相关研究多瞩目于周人天命观中的理性因素,而对天命蕴涵的其他意义以及天命观的发展变化关注不够。本文结合出土文献与传世文献,考察殷周天命观的异同,揭示周人天命观的意义,缕析周人天命观念的变化,意在由此窥见周人天命观念的总体轮廓。

  一、周初的天命论及其意义

  周初天命观念对后世影响深远,分析该时期天命观包含的因素,有益于了解周人天命论的完整意义以及此后周人天命观发展变化的线索。

  青铜铭文中的“天命”一词,最早见于成王时期的《何尊》。是器记载周成王诰教宗小子,谓“昔在尔考公氏克弼文王,肆文王受大兹令”,①其诰辞明确提到文王受大令(天命)。周初人所说的文王受天命,其旨意何在?由《何尊》铭上下文意看,它无疑有君权天授的意蕴。《何尊》记载成王在诰宗小子辞中,特别提到“隹武王既克大邑商,则廷告于天”。②武王克商后,特意向天做出汇报,此举正如《尚书·多士》所说“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敕于帝”,克殷之后,将此消息祭告于天。在告天之辞中,武王谓“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义民”,意谓我将在中心区域行建制,从这里来治理民众。武王诰天及其诰辞透露出,武王对于天十分仰赖与敬畏。惟其诰天,获得天命的认可,才拥有合理的统治中国之权。由《何尊》分析,当周人的天命观成熟之时,其主要内容是宣扬文王受天命、武王攻克殷纣,意在强调周人取得政权合于天意,具有绝对的正当性。这层意思在传世文献中所记甚多,③如《尚书·多士》录周公之语,谓“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意谓上天终止殷之命,而眷顾于周,周人由此获得统治权。很显然,“文王受天命”是周人对自己获得政权的认识与解释。这应当是周初人们宣传文王受命的根本意义所在。

  周人宣扬文、武受命,主要从文德和武功两方面人手,④至汉代《史记·周本纪》、《尚书大传》讲周之受命仍无外于这一思路。此外,纬书中“洛出书”、“赤雀衔丹书入于丰”⑤等以祥瑞来宣扬周人受命的说法,皆被指不可信。但新近刊布的清华简《程寤》篇也记载有文武受命的内容,与传统之论有所不同,值得注意:

  隹王元祀正月既生魄,太姒梦见商廷惟棘,乃小子发取周廷梓树于厥间,化为松柏械柞。寤惊,告王。王弗敢占,诏太子发,俾灵名凶,祓。祝忻祓王,巫率祓太姒,宗丁祓太子发。弊告宗枋社稷,祈于六末山川,攻于商神,望,烝,占于明堂。王及太子发并拜

  吉梦,受商命于皇上帝。⑥简文之意谓周人受皇上帝之命,天命由商转移至周。而显示受命的事件,则是太姒之梦。梦中,商人之廷生棘,太子发将周廷中的梓植于商廷,长出松柏械柞。太姒梦醒后,文王举行了消除灾害的“祓”,并祈祷于宗庙社稷山川,责骂商人之神,举行郊祭、冬日之祭,占卜于明堂,遂受命于皇上帝。显而易见,与人们耳熟能详的以文德、武功来宣传周人受命的说法不同,这里用以显现受命的竟是太姒之梦。从其他文献看,周人对此梦十分在意。《逸周书·文儆》记载:“维文王告梦,惧后祀之无保。庚辰,诏太子发日:汝敬之哉!”前人指出,这里的告梦,“即告《程寤》之梦”,在文、武王并拜吉梦后,“作此篇以儆太子发”,“此因拜受吉梦于明堂之后,恐后嗣以吉祥废人事也”,①是说文王对于太姒之梦格外重视,竟担心武王依恃“吉梦”而不知奋发,所以特别告诫武王当借助吉梦而更加黾勉从事。②此外,《吕氏春秋·诚廉》篇记载,殷周之际,伯夷、叔齐批评周人“扬梦以说众,杀伐以要利”。毕沅指出“扬梦以说众”,就是《程寤》篇所记之梦。③按照伯夷、叔齐所说,殷周变革之际,在“杀伐”之外,“扬梦”是周人所运用的“翦商”的重要方法。如是,则太姒之梦的意义非同凡响。《程寤》篇所记,包含战国时人对文王受命的理解,但揆诸《吕氏春秋》所载伯夷、叔齐之说,似乎周人“扬梦”有可能源自比较早期的说法,尚有部分史影为之素地。若果,则可说在文德、武功之外,周人又以征象来宣扬受命。宣传征象或祥瑞,无非就是使笼罩在天命之下的民众能够从心理上、观念上,较为容易地接受周人将受天命这一事实。因此,宣扬文王之德、鼓吹太姒之梦,都是为适应当时的情势,为殷周天命的转换制造舆论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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