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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背面的动物与神兽


□ 李湘涛

  远古时期,人们只能以水照面,随着合金技术的出现,铜镜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用具。我国最早的铜镜发现于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齐家文化,此后铜镜被人们使用了近4000年,在汉唐达到高峰。明清时期,随着玻璃镜的出现和普及,铜镜才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铜镜,又称青铜镜,一般为圆形或方形,正面磨砺光亮用以照面,背面铸以铭文及纹饰图案背面的装饰普遍采用线条式或浮雕式表现手法,布局规矩,其纹饰内容十分丰富,往往涉及多种几何图形、动植物、神兽仙人、民间故事、生活百态或祈愿祝福等,有些铜镜做工极为精美,甚至可与画作媲美。铸造精致、形态美观、纹饰华丽、铭文丰富的铜镜,是我国古代文化遗产中的瑰宝。古代铜镜的纹饰中,有关动物与神兽的最具代表性。

  汉时古镜

  商、周时代虽然是青铜器发展的鼎盛时期,但铜镜的制造和使用尚未普及。从战国开始,铜镜工艺逐渐走向成熟,并开始出现大量动物与神兽纹饰,主要有饕餮(音:tao tie)纹、凤鸟纹、禽兽纹、蟠螭(音:chi)纹、羽鳞纹以及狩猎纹等,基本上都比较抽象,很难区分。

  汉朝是铜镜发展的第一个高峰,不仅工艺精良、质地厚重,而且镜背的铭文和图案丰富多样。其中,动物与神兽纹饰主要有蟠螭纹镜、鸟兽纹规矩镜、重列式神兽镜、四乳禽兽纹镜、多乳禽兽纹镜、龙虎纹镜、四神禽兽纹镜等,还出现了一些伏兽形钮。

  蟠螭纹是一种变体的龙纹,可能表现当时人们对超自然力量的崇拜。其形态多盘曲纠结、穿插缠绕,因此也有人认为它属于蛇纹。常见的蟠螭纹是在整齐的云雷纹地上,三对蟠螭纹互相缠绕式排列,蟠螭由宽平凸起的单线条组成。1979年,在山东淄博西汉初期齐王墓中出土的一面长方形蟠螭纹大镜,长111.5厘米、宽57.7厘米、重56.5千克,有5个钮,是铜镜中罕见的重器,堪称“镜王”。

  虎是古人心目中的“兽中之王”和神兽,常与龙并称。龙虎纹是汉朝铜镜中常常出现的题材:通常是在镜的中心以平面刻画或者以浮雕方法做出龙虎相对的纹样,因此又有人称其为“龙虎交媾镜”。钮外右龙左虎,两边相对,盘曲对峙,龙展露出四肢和长尾,栩栩如生,平添了静态器物中的韵律美。

  汉朝时期,瑞兽几乎成为纹饰主导,配以浮雕手法表现,出现了很多专门以神兽为主题的神兽镜。例如,四乳四兽镜的主体纹饰为四兽图。“四灵”是守护四方之祥瑞神兽,每一神兽掌管四季之一和一个方位,分别为东方之神青龙、西方之神白虎、南方之神朱雀和北方之神玄武。铜镜的纹饰中,它们之间以四个小圆乳钉分隔,依次排列,充分体现了古代工匠丰富卓越的想象力和精湛细致的雕刻艺术。

  东汉时期的环绕式兽钮神兽镜,采用高浮雕技法,反映了高水准的东汉铸镜工艺。镜纽边纹饰为四人四兽,神兽为天禄、辟邪、飞廉和龙雀,分守四角,纹饰据此分为四组放射形排列。镜外缘纹饰亦分两圈,内圈有两组:一组是神人驾驭六条龙车翱翔,车中端坐天神东皇太一和羽人;另一组纹饰是羽人骑龙、羽人驾青鸟、羽人乘霞。两组纹饰相隔处还饰有神人捧日和神人捧月的图案。

  兽纹镜是在羽状地纹或云雷地纹上饰以虎形兽、狐面长卷尾兽、无名长尾怪兽等为主纹,形态生动,变化多端,分为三兽纹镜和四兽纹镜等。其排列形式或分内外区,或首尾相接呈环绕式,例如:东汉的七乳禽兽纹镜,整体为圆形,带有大型半圆钮,四叶纹钮座,其外有两周凸弦纹圈带,带间为“S”形连续云纹。主纹为七乳钉及七组高浮雕神兽纹饰,七乳钉有四叶座,配置的禽兽形态多样,体态丰圆,立体感强。边缘为剔地平雕式的禽兽纹、羽人等。

  画像镜为东汉中后期最具特色的新型镜类,多流行于长江流域,纹饰题材以神话传说为主,也有不少动物的纹饰,特别是马,如车马出行、杂技马戏等,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王公贵族的奢侈生活。例如东汉车马画像镜,镜背面的装饰是四匹骏马拉车奔驰的图案,马车两侧立屏高耸,拉车的骏骥栩栩如生。奔马的造型非常生动,口大张,露利齿,鬃毛毕现,所有马蹄均踏出纹饰圈外,表现出一种不受束缚的奔腾感。马前方饰有崇山峻岭图案,因此整幅镜背装饰可能表现了汉朝使节出使外域的情景,是东汉画像镜中的精品。

  由于社会动荡,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是铜镜制造工艺的中衰期。流行的纹饰品种基本上是东汉纹饰的延续,创新不多。

  隋唐镜艳

  隋、唐时期,铜镜工艺又进入了一个复兴、繁荣的新高度,表现手法更加多样化,体现出了浪漫的色彩,还出现了委角方形、葵花形、菱花形、六角形、八角形、亚字形等多种造型。与动物及神兽有关的纹饰种类已不仅限于瑞兽、鸾鸟和盘龙等,更多的是真实的珍禽异兽、花鸟虫鱼以及十二生肖。此外,在神话传说、人物故事以及佛教与道教文化题材等的流行纹饰中也有不少动物形象,如佛教的菩萨骑瑞兽纹,丰富多彩,斑斓瑰丽,反映了唐代社会繁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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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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