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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二十世纪?


□ 子安宣邦等

编者的话:二○○五年九月二十三日到二十五日,日本思想史学者子安宣邦在北京访问。二十三日和二十四日两天,子安先生应邀先后以“竹内好问题”和“日本近代史上的两个六十年与日中关系”为题发表了讲演(内容分别见二○○五年第十期《书城》和《读书》杂志)。二十五日,《读书》杂志邀请子安先生和部分在北京的中国、日本、韩国学者座谈,讨论与这两个题目相关的历史和现实问题。由于篇幅所限,本刊摘录了部分内容发表。除本文中刊发了发言内容者外,参加讨论的还有彭小妍、王中忱、高远东、赵京华、王成、程凯等先生。
汪晖:非常高兴子安先生来《读书》座谈。今天在座的多数是和日本研究有关的学者,但也有其他领域的。过去十年的时间里,《读书》上发表的有关日本问题的讨论文章有将近九十篇。最近中日关系的变化和亚洲区域内的某些状况,越来越受到读者的关注。《读书》杂志最近关于日本问题的讨论、座谈以及发表的文章,数目也是比较多的。我们希望今天的座谈能有助于讨论的深入。下面先请子安先生讲一讲。
子安宣邦:我是一个拿退休金的老头,和所有公共机构没有任何关系,从退休以后就有一个自我意识,想做一个普通的市民。那么作为一名普通市民,我可以想一些什么问题呢?这是几年来我一直在尝试的一个作业。比如说,每个人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思考有关亚洲的问题呢?这个问题是很难回答的。如果有人问我,我会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中是作为一个日本人在思考这个问题。各位一定也是作为中国人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没有这个前提的话,这个问题是很难思考的。拿退休金以后,我才意识到,作为一个普通的市民来思考亚洲问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是突然想到这一点的。因为刚才在介绍我的时候提到我曾任大阪大学教授,我以前一直是以这样的身份在思考问题。从前天讲话时开始,我则是作为一个住在日本的人来思考这些问题的。前天我谈了竹内好的问题,昨天谈了日本的战后六十年和帝国六十年的问题,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不能用一种构思来概括。今天我要试图做一点总结。我先概括一下前两天的内容。在谈竹内好问题的同时,我想谈一点我给北京带来的我的message。在我讲竹内好问题之前,竹内好研究一直是被做中国文学研究的学者作为一种声音传到中国的。我的专业是日本思想史,我前天讲的就是在日本的近代思想史或者近代史上,竹内好究竟是一种什么意义的存在。我认为竹内好在《鲁迅》中的话语结构和日本浪漫派的话语结构同出一辙。日本浪漫派是在一九三○年到一九四五年期间代表日本法西斯主义的言论的存在,是在日本的无产阶级文学破灭以后作为继承者出现的文学运动。日本浪漫派的立场是什么呢?是对日本的近代的批判,在此过程中从文学的角度寻找日本为何物。“反近代”是日本浪漫派的基本立场,也是他们的口号。“反近代”中的“近代”是指由欧美传到日本的“近代”。他们的根本立场是对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的近代即日本对欧洲近代的移植进行原教旨式的批判。“反近代”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传统”和“民族”。这样的“反近代”和竹内好的思想是一致的。他们所说的“民族”是指自生的民族。竹内好的这种观念应该是出现在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四九年间。竹内好的这种民族意识是以毛泽东的“人民中国”的思想为前提的。这种思想是对战后日本的国家形式进行的原理性的批判。但是一九五○年以后,竹内好的这种反近代的意识失去了意义,只不过成了现代日本以及亚洲各民族的反命题。所以竹内好的话语就变成了对日本浪漫派和大东亚战争的再评价的反时代的话语。我们当下提竹内好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们应该追问的问题。我们应该追问当下提倡“反近代”、提倡“亚洲主义”、“民族主义”到底意味着什么。当下通过竹内好的话语所引出来的“民族主义”的问题,我认为是二十一世纪的问题。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这就是日本在经历了战后六十年后,正处在一个转换期。在这个转换期中,国际间的各种矛盾互相冲突,民族主义开始浮现。这些问题可以结合竹内好的问题一起来思考。下面是我对战后六十年的认识。我把战后的六十年和另一个六十年重叠起来思考。另一个六十年是指一八八○年到一九四○年日本帝国的六十年。战后六十年作为一个周期即将结束,在这个时候,我要问的问题是:日本将向何处去?谁在转换期中把握方向?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正如大家知道的,现在掌握方向的是小泉纯一郎。把握方向的前提应该是对历史的正确认识,那么如何来认识战后的日本呢?我认为日本战后存在着双重结构,主要的表现形式就是一方面日本对外宣称自己是和平国家,实质上日本是一个经济大国,又是一个军事大国,这个军事大国意味着它不仅拥有自卫队,还拥有美军重要的军事基地。这个问题对内对外都一直被隐藏起来了,大多数日本人都相信日本是一个和平国家,所以就遮蔽了日本是军事大国的意识。日本的战后六十年就是存在着这样双重结构的六十年。试图把这双重结构的差距弥合起来的是政治上的“解释改宪”。在“解释改宪”中始终缺席的是历史问题。我所说的“历史问题”,是指依照亚洲的历史来确定日本的地位和未来方向的这种政治意识的缺席问题。我认为战后日本没有真正地深刻认识亚洲问题,而只是从外交或者经济上维持与中国、韩国等国家的关系。最近,人们都在讲“政冷经热”,我认为这种状况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而是一直存在的。我认为这样的战后体制正在走向终结。日本与亚洲的关系一直是一种欺瞒性的关系,这种关系正面临终结,面临被重新认识。在这样的局面下,亚洲各国的民族主义以反日游行的形式高涨起来了。至于说到未来发展的方向,从国家层面上讲,在东亚的范围内,我认为虽然会经过一些曲折,但最终会走向东亚共同体的目标。我所担心的是大众层面的民族主义被国家权力所利用或者吸收。我思考的问题是在民众层面上推动相互理解的主导权由谁来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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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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